蕭羽的腳尖觸到焦巖陰影邊緣,碎石滾落坡下,發出輕微聲響。那聲音像是引信點燃,四周妖獸齊齊一震,原本散亂圍攏的陣型驟然收束,八頭體型遠超同類的巨獸從不同方向撲來——兩頭地行蜥王自地下破土而出,口器張開如血盆;一頭猿面戰將躍上高巖,雙拳砸向林羽風頭頂;三隻翼蜥貼著崖壁滑行,利爪直取蘇瑤咽喉;最後兩隻狼形妖獸則低伏前肢,後腿猛蹬地面,直衝蕭羽雙腿。
“低頭!”蕭羽吼出半句,人已撞向蘇瑤腰側。兩人翻滾避過空中襲擊,蘇瑤背部落地,掌心被碎石劃開一道口子,血珠滲出。她顧不上疼,右手撐地翻身坐起,左手摸向胸前符紙,卻發現避塵符仍在原位,未及使用。
林羽風橫鞭格擋,猿面戰將的一拳砸在鞭身上,震得他虎口發麻。他咬牙旋身,借力甩出一記回掃,將對方逼退半步。可右肩舊傷裂開,血順著臂膀流進袖口,整條手臂開始發沉。他瞥見左側巖縫中又有黑影閃動,來不及喘息,再次提鞭迎上。
蕭羽站定瞬間,短匕已在手中翻轉一圈。一頭撲近的狼獸被他一刀刺穿頸側,抽刀時帶出一串血線。但他膝蓋處傳來鈍痛,昨夜搏殺留下的擦傷此刻因劇烈動作再度崩裂。他不敢久停,拖著傷腿向前跨出一步,目光死死盯住焦巖後方那片陰影。
“它們在護那個東西。”他說,聲音壓得極低,卻穿透了妖獸的嘶吼,“再撐三息。”
蘇瑤點頭,手指捏住避塵符一角,卻沒有立刻激發。她知道這張符一旦用掉,三人將徹底失去遮掩氣息的手段。但她也明白,若不現在用,下一波攻擊可能直接撕裂防線。
林羽風喘著粗氣,星隕鞭垂在地上,銀光微弱。他知道自己的星力幾乎耗盡,剛才那一輪硬拼已是強撐。可他不能倒,至少不能在這時候倒下。
蕭羽抬起左手,指向右側高地:“林羽風,清掉樹冠上的。”
話音未落,一隻翼蜥已從上方俯衝而下,爪尖距林羽風頭頂不過三尺。林羽風猛然抬頭,眼中血絲密佈,雙手握緊鞭柄,猛地向上掄出一道弧光。鞭梢擊中翼蜥腹部,將其整個掀飛出去,撞斷一根枯枝後墜入深谷。
就在這空檔,蕭羽動了。他背起蘇瑤,一個箭步躍過兩丈寬的斷崖。落地時左膝一軟,整個人跪在石板上,但他迅速撐起身體,將蘇瑤放下,同時回頭大喊:“林羽風!跟上!”
林羽風拖著鞭子衝來,腳步踉蹌。一頭地行蜥王從地下突襲,撞向他的小腿。他側身翻滾,鞭子順勢橫掃,抽在那畜生頭部,令其偏移方向。他趁機爬起,繼續向前奔去。
三人終於逼近焦巖後方十步之內。視野豁然開闊,一塊半埋地下的石臺顯露出來,表面刻滿扭曲符文,中央懸浮一顆赤紅晶核,正有細若遊絲的暗紅氣流從中延伸而出,連線遠處每一隻妖獸。那些符文隨著晶核跳動微微發亮,彷彿某種古老陣法仍在運轉。
“就是它。”蕭羽說。
話音剛落,三道黑影從石臺兩側躍出。一頭通體漆黑的地行蜥王口噴毒霧,直撲前方;一頭猿面戰將手持骨棒,攔住左側通道;最後一隻翼貓從上方撲下,目標正是蕭羽頭頂。
蘇瑤咬牙,將最後一張土牢符拍向地面。黃光炸開,石臺前方三尺處地面塌陷,形成短暫泥沼,困住了正面衝鋒的地行蜥王。她自己卻被反震之力推得後退兩步,靠在巖壁上才穩住身形。
林羽風怒吼一聲,星隕鞭舞成一片殘影。他主動迎向猿面戰將,鞭影橫掃,逼得對方連連後退。但他右肩傷口因發力再度撕裂,鮮血浸透黑袍。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只能拼命拖延時間。
蕭羽抓住這剎那間隙,躍上石臺。他的短匕已經卷刃,但依舊鋒利。他將殘餘靈力盡數灌入刀身,刀刃泛起一層薄光。他看準晶核位置,雙手握匕,自上而下狠狠刺入。
嗡——
一聲尖銳鳴響刺破山谷。赤紅晶核劇烈震顫,表面浮現蛛網般的裂痕。那些連線妖獸的暗紅氣流瞬間斷裂,符文光芒急速黯淡。第一道裂痕蔓延開來,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晶核炸了。
紅光四散,如同血霧爆開。衝擊波將蕭羽掀下石臺,他在空中翻了個身,勉強落地,卻因膝蓋傷勢跪倒在地。他抬頭望去,只見所有妖獸動作同時停滯,眼中的兇光迅速褪去,變得茫然無措。幾息之後,它們開始四散奔逃,有的鑽入地下,有的躍上山林,轉眼消失不見。
林羽風拄著星隕鞭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他看著潰散的妖獸群,咧嘴一笑,隨即一口血吐了出來。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跡,低聲罵了句什麼,便單膝跪地,再也支撐不住。
蘇瑤扶著巖壁走來,臉色蒼白如紙。她看了看石臺,又看了看蕭羽,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她的手掌還在流血,手腕隱隱作痛,連抬手都困難。
蕭羽掙扎著站起,走到林羽風身邊,伸手拉他起來。林羽風握住他的手,借力起身,雖然站穩了,但整條右臂已無力抬起。
“我們得走。”蕭羽說。
沒有人反對。他們都知道,這片區域不能再待下去。即便妖獸退散,也可能引來其他麻煩。而且他們的傷勢都需要處理,體力也到了極限。
蕭羽撕下衣襟,先為蘇瑤包紮手掌。布條繞過傷口纏緊,打了個結。他又取出隨身髮帶,替林羽風綁緊肩傷。那髮帶原本系在自己頭上,如今扯下來用了,一頭烏髮便散落在肩上。
“還能走嗎?”他問。
”。走能就,了不死“:頭點風羽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