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然臉上一熱,也說不清是憋的還是臊的,猛地一用力,一腳把他從自己身上蹬開,嘴裡嘟囔著試圖掩飾尷尬:“起開起開!重死了!我都快透不過氣了……”
聽許昭衍被她踹得翻滾了半圈,倒在旁邊的草叢裡,當即發出一聲壓抑的、極其痛苦的悶哼:“呃啊——!” 他整個人瞬間蜷縮起來,額頭猛地滲出冷汗,臉色煞白。
沈舒然瞬間警覺,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心虛又強裝鎮定:“你……你,別裝啊!我就拿腳輕輕蹬了一下下……” 她的聲音在看到他痛苦到幾乎扭曲的表情後逐漸變小,底氣徹底消失。
許昭衍痛得幾乎說不出話,只能用“我真無語了”的眼神瞪了她一眼,手指顫抖地指向自己的左腳踝。
沈舒然順著看過去。
只見他左邊的腳踝已經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微微腫起,甚至能看出些許錯位的跡象,腳踝外側擦破了一大片皮,鮮血正混著泥土滲出來。
這八成是滾下來時被石頭別到或者撞到,剛才被她那一蹬,更是雪上加霜。
沈舒然頓時語塞,那點強裝出來的氣勢“噗”一下全漏光了。
她聲音裡帶上了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我……我不知道你腳踝傷得這麼嚴重……”
心裡想的卻是:完球了,我會不會被訛一筆?
她看著他那慘不忍睹的腳踝,又看看他疼得發白的臉,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愧疚感湧上來,喃喃道:“我還以為……像你這種型別的男二……就算受傷也是帥氣地擦破點皮……怎麼會……怎麼會成傷成這樣……”
這不就是給我這個“惡毒女配”一個可乘之機嘛?
她頓了頓,小聲爆出了內心的巨大困惑:“我還以為……像你這種型別的男二……不會輕易受傷呢……”
許昭衍正齜牙咧嘴地檢查傷口,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哈?哪種型別?男二?什麼玩意兒?”
沈舒然沉浸在自己的小說世界觀裡,一臉“這你都不懂”的表情:“按照設定,你們這種角色就算受傷,也肯定是為了救女主而光榮負傷,場面還得唯美又悲情!”
她指了指眼前這狼狽的草叢、沾血的褲腿,還有自己這個“惡毒女配”,語氣更加困惑:“而不是……在這種荒郊野嶺,因為被我連帶摔下來,還被石頭劃傷……”
這劇情崩得親媽都不認了啊!她的小說世界觀受到了一絲衝擊。
許昭衍聽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沈舒然……你一天到晚看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還男二?我還男主他爹呢!疼死我了!這是現實!現實!石頭它不長眼,它管我是不是男二?!”
(沈舒然表示:你還當不了男主他爹,不然你受不住我們喊你爹……)
他氣得想敲開她的腦袋看看裡面裝的都是什麼(肯定是看多小說把腦袋瓜看傻了),但一動就又牽扯到傷口,頓時疼得齜牙咧嘴,形象全無。
沈舒然看著他疼得冒冷汗的樣子,那點基於小說設定的困惑終於被現實所打敗,良心還罕見地痛了一下。
她陷入了沉思:我一直拿著小說的標準來判定一個起碼在這個世界存在過的人……是不是不太好?
“喂!還有時間發呆?我這個傷員還在你旁邊呢!”許昭衍看著沈舒然在那愣神,喊了好幾次。
“……哦。”沈舒然回過神,乾巴巴地應了一聲。
她本來想打個120試試看,結果掏出手機一瞧!
好傢伙,這個訊號格……連個“E”都不給她留。
沈舒然一臉深沉地望著彷彿被訊號之神拋棄的手機螢幕,半晌,沉重地嘆了口氣,提議道:“沒訊號。咱們還是靠自己腿回去(回露營地)吧?”
許昭衍一瘸一拐地往前挪了半步,扭頭瞪她,眼神里寫滿了“你彷彿在逗我”:“這位猛士,你認得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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