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發現了?”謝予舟的聲音輕飄飄地過來。
他合上了那本天書一樣的經濟學原理,好整以暇地看向許昭衍,眼神里寫著“你終於遲鈍地摸到門邊了”,還輕笑了聲。
“發現什麼?”沈知意盯著題目,咬著筆帽,抬頭隨口接話。
許昭衍猛地回過神,看了眼旁邊正用腳尖不耐煩地拍打地板、臉上寫滿“快點啊!大哥我等著分數呢!”的沈舒然。
“哦,好,好。”他胡亂地在卷頭批了個分數,往沈舒然手裡一塞,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拽住謝予舟的胳膊。
“走,陪我上個廁所。”
謝予舟:“……?”他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通往衛生間的走廊,又看了眼許昭衍臉上“我發現了驚天大秘密”的凝重表情,沉默地放棄了掙扎。
兩人拉拉扯扯地離開這間自習室。
沈知意和沈舒然看著他們迅速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同步地眨了眨眼。
牆角的陰影裡,許昭衍把謝予舟按在牆邊,還神經質地左右張望,彷彿在交接什麼非法情報。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他壓低聲音,眼神銳利。
謝予舟後背貼著微涼的牆壁,嘆了口氣:“知道吧。”
“她倆!”許昭衍激動地比劃著,“沈舒然的物理根本不差!是不是?就那張物理卷子!一看就寫著‘我很不簡單’。不止物理!還有其他的!其實她倆的實力絕對不止那點分數!對不對?”
謝予舟看著他那有些“憤懣”的眼睛,停頓了兩秒,緩緩吐出兩個字:“是吧。”
“是吧?!”許昭衍的音調拔高了一個八度,又猛地壓下去,臉上交織著“看吧我就知道”的得意和“你們居然都瞞著我”的委屈,“你果然知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怎麼知道的?為什麼就我不知道!”
謝予舟被他這一連串問題砸得有點無語。
“那兩人也沒跟我說,好嗎?”
什麼時候知道的?大概重生回來第五次補課的某次發現的。但這話能說嗎?說了也不信。
“就不告訴你。”他丟下這句相當於什麼都沒說的話,抬手,沒什麼誠意地把還在委屈的許昭行往旁邊推了推,力道不大,但恰好讓出了通道。
“有時候啊,”謝予舟整理了一下被許昭行抓皺的袖口,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淡,卻帶著一種莫名的深意,“多動動腦子,多去觀察些你自以為知道、但其實根本不知道的。”
說完,他不再看僵在原地的許昭行,邁開長腿,真的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走去了。
步伐平穩,背影挺拔。
留下許昭行一個人站在角落,對著空氣消化那番“說了等於沒說”的“金玉良言”。
多動動腦子?他腦子動得都快冒煙了好嗎!
少咋咋呼呼?他這是合理質疑!是對真相的執著追求!
觀察?他觀察得還不夠仔細嗎?他連沈舒然做題時先咬筆帽還是先蹙眉的順序都快背下來了!
許昭行感覺自己的智商和情感都受到了雙重暴擊。
他憤憤地瞪著遠去的謝予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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