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側面的單人沙發坐下,選擇離趙禮越遠些的位置。
坐下後,她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搭在膝蓋上,臉上露出一個調整過的、帶著點玩味和審視的笑容,目光落在那滿桌酒水上,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調侃。
“這是……找我喝酒?” 她指了指那誇張的酒陣,“趙少好大的陣仗。”
趙禮越沒有立刻回答。
他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喉結滾動,然後將酒杯放回茶几,發出一聲輕微的“嗒”響。
他的目光沒有看沈舒然,而是凝視著杯中搖曳的液體,彷彿那琥珀色的光影裡藏著什麼答案。
包廂裡一時只有空調低沉的送風聲和極其隱約的外界音樂低噪。
沉默持續了幾秒,然後,趙禮越開口了。
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靜地說:“你說我爸不配讓你敬酒,”
沈舒然眼皮猛地一跳。
趙禮越緩緩抬起頭,目光終於從酒杯移開,直直地、毫無閃避地看向沈舒然。
那眼神里沒有之前的戲謔、嘲弄或探究,而是一種深沉的、近乎壓抑的複雜情緒,混雜著不甘、某種屈辱,以及一絲破釜沉舟般的執拗。
他繼續道,語速緩慢,一字一頓:“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現在想跟你喝杯酒,”
他停頓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帶來的壓迫感陡然增強。
“夠不夠格?”
“我爸”……
“不成器的兒子”……
“敬酒”……
這幾個關鍵詞如同驚雷,接連在沈舒然腦海中炸開!之前模糊的線索、原主記憶的碎片、沈文衡的怒斥……瞬間被一道閃電般的靈光串聯起來!
穿越前,原主沈舒然和父親沈文衡爆發激烈爭吵,導火索之一,不就是原主在一次重要的商業場合,當眾駁了某位“趙董”的面子,甚至可能言辭激烈地拒絕了向對方敬酒,導致沈家顏面受損、沈文衡大怒嗎?!那趙董好像是自謙過自己的兒子:“……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什麼的,只是當時只以為道個歉後就沒那啥事了,根本沒想到會有現在。(溫馨提醒:具體發生在第5章哦~)
趙董!不成器的兒子!
這個趙少就是那不成器的兒子?!
轟隆一聲,沈舒然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所有的疑惑似乎都有了答案。
為什麼趙少認識原主,態度卻如此古怪;為什麼他說話陰陽怪氣,充滿試探?
這根本不是什麼偶遇的舊相識,這特麼是苦主上門尋仇……啊不,是“售後糾紛”現場!原主當年得罪了人家老子,現在兒子找上門來了!
沈舒然抬起頭,看向趙禮越,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我真服了”的荒謬感。
她心裡簡直在咆哮:原主啊原主!你都穿過來了,怎麼留下的歷史遺留問題還帶“追責期”的?都過去多久了?這事怎麼還沒翻篇?你要害死我了!眼前這位“趙少”,怎麼看都不是省油的燈,他爸的事,他這是要算在我頭上?還是想替父“挽尊”?那些都是原主說的啊,跟我沒關係……
巨大的資訊衝擊和隨之而來的麻煩與感應,讓她一時有些發懵,甚至忘了掩飾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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