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他也沒察覺到自己現在一副要哭的樣子——他的眼眶沒紅,鼻子沒酸,嘴唇沒抖,但整個人的狀態就是那種“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但還在強撐”的緊繃。
沈舒然向來不吃別人柔弱、要哭的那套。
在她看來,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讓身邊的人也跟著難受。
她這個人,心大,嘴硬,遇到什麼事都是“就算沒有解決問題也沒什麼考慮情緒”。
當然,沈知意是個例外——她哭起來是真的好看,也很好玩。
但沈知意很少哭。
要是其他人哭,她也只會覺得——很彆扭,很麻煩,跟自己又沒關係,關她什麼事?
反正她不吃這套,但沈知意會吃這套。
只是現在見到他這樣,她倒是有點不知所措了。
她看著許昭衍那張“我不想說話但我的臉己經替我說話了”的表情,沉思良久,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才發現她好像不是第一次對他心軟了。
她暗自嘆氣,然後好聲好氣地跟他說話,語氣輕柔,反而像是一種妥協。
“好好,你不去1班,那你回6班好不好?老師肯定高興。”
何君華當然會高興。許昭衍要是說“我不去1班了,我要留在6班”,何君華怕是能笑出聲來。成績這麼好的學生不捨得離開他,說明什麼?
說明他教得好啊!說明他的課精彩啊!說明他的人格魅力強大啊!指不定他還會在辦公室裡跟其他老師吹噓:“那個許昭衍你們知道吧?年級前十五的那個,他非要留在我們班,我說你去1班吧,他說不,我就喜歡何老師的課。”然後其他老師就會用羨慕嫉妒恨的眼神看著他,他就能在那種眼神里獲得一種虛假但愉悅的成就感。
“我也不要。”許昭衍垂著眸,他的聲音帶著點執拗。
“我想去20班。”
這話的意圖倒是有些明顯了。
20班是普通班裡的普通班,是全年級排名最後的那個班。
那裡的學生,不是成績不好,就是不想學習,要麼就是兩者兼有。
許昭衍年級前十五的成績,去20班,那不是學霸下放,那是神仙下凡。
他去20班能幹什麼?教數學?教英語?教物理?還是每天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看著前面的同學睡覺、聊天、吃零食,然後感嘆一句“這就是人間煙火”?
如果沈舒然再長點心,都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兩人也不需要拖那麼久才在一起。但問題是,沈舒然像是忘了自己會被“流放”到20班,就算記得也不會往那方面想。
“20班?”
她一臉不解,桃花眼裡寫滿了“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的困惑:“你去那幹嘛?那裡有你中意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真誠。
但許昭衍希望她能用心,他憋著不想說話了。
他垂著眸,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那陰影把他的表情遮去了大半。
。奈無是似又,語無是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