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裡沈知意就是死在謝予舟手裡的。
雖然是他派人做的,是間接的,不是他親手殺的——他派人去抓她,她在逃跑的過程中出了意外——但確實是實實在在被他害死的。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問?問的這麼精準?就好像知道自己後面會殺害她一樣,一臉“我罪不可赦”的表情,很篤定自己後面會這樣做一般。
這話就很不對勁了。
他肯定有問題。
可幾乎在謝予舟剛說到“還是我害的……”的同時,沈知意卻是脫口而出,都來不及反應般地:“我不怪你。”
那話像是順著本心說出口的,沒經過大腦,沒經過思考,沒經過任何過濾。
它就從她的嘴裡蹦出來了,像是終於等到了可以出來的機會。
兩人一時都愣了神。
謝予舟愣是因為他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在他的記憶裡,在那些重生的記憶裡,沈知意從來不會回答她“我不怪你”,只會疑惑:“我死了?你是怎麼回事?”。
沈知意愣是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說。
然後謝予舟的聲音有些哽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被壓了很久終於釋放出來的顫抖。
“我想抱抱你。”
沈知意眨了眨眼睛,狐狸眼裡的光閃了一下。
她沒有猶豫,沒有扭捏,沒有說那些“這樣不太好吧”之類的廢話。
她只是雙手展開,動作自然得像是在迎接一個老朋友。
謝予舟結實地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肩膀,手掌落在她的後背,力道不大,但很緊,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似的。
他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額頭抵著她的鎖骨,呼吸溼熱地打在她的皮膚上。
沈知意感覺自己又暈又清醒。
暈的是——謝予舟抱得太緊了,勒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清醒的是——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抱著她的手在發抖,那顫抖從指尖傳到手臂,從手臂傳到肩膀,傳遍全身。
這種顫抖讓她莫名覺得——這樣子好像自己要昇天了一樣,包成這樣得勁。
她還能聽見謝予舟的低弱的哭聲。
沒錯,就是哭聲。
他的肩膀在抖,他的呼吸在亂,他的眼淚浸溼了她的校服,透過布料,燙在她的皮膚上。
這還是沈知意第一次聽見他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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