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發令。”
全場一靜。
那是一面墨底金紋的帥旗,旗杆沉鐵鑄成,重達十斤。她接過時,指節微微用力,掌心傳來冰冷的觸感。這不僅是權力的交接,更是信任的託付。
她站回高臺中央,揚聲開口,聲音清越如鐘鳴:
“自此刻起,所有行動以銅鈴為準。一響備馬,兩響列陣,三響起行。除我親授旗令外,任何口諭、令符、手勢,一律視為偽造。違令者,按軍法處置,斬!”
話音落下,她將令旗狠狠插入臺前鐵座。
“咚”一聲悶響,震得地面微顫。
緊接著,叮的一聲輕響,銅鈴隨風輕晃,餘音嫋嫋。
校場上,氣氛陡變。
御林軍立刻開始推進,步伐整齊劃一,甲葉摩擦聲如潮水湧動;邊疆守軍牽馬入位,動作迅捷無聲,馬匹依舊銜枝不鳴;而那些原本散漫的江湖義士,也紛紛收起隨意姿態,按指定區域歸隊。有人解下背上長刀,恭敬置於地上;有人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一名老者拄杖而出,鬚髮皆白,背脊卻挺得筆直。他摘下背上那柄寬刃長刀,輕輕放在泥地上,雙手抱拳,沉聲道:“我等願聽調遣。”
沈令儀望著他,微微頷首。
蕭景琰走上高臺,立於她身側,披風獵獵。他低聲道:“可以出發了。”
她沒答,右手卻悄然抬起,指尖輕輕撫過頸後那塊灼傷的皮膚。
那裡又開始發熱。
那是三年前那一夜留下的印記——火光照亮宮牆,她被困在焚燬的藏書閣中,月魂覺醒的瞬間,靈魂被烈焰灼穿。從此每逢危機將至,那塊皮膚便會發燙,如同預警。
遠處忽有馬蹄聲破空而來。
一騎飛馳,塵土飛揚,在高臺前急停。馬上士兵翻身下馬,鎧甲沾滿泥濘,臉上猶帶驚色,單膝跪地,聲音嘶啞:
“報——西嶺哨崗發現異動!三具屍體橫陳林間,皆穿我軍服飾,咽喉一刀封喉,無掙扎痕跡。且……且林中樹幹刻有‘七日前’三字血書!”
全場死寂。
沈令儀瞳孔微縮。
七日前……正是他們啟程的日子。
敵人不僅早已潛伏,還精準預判了他們的行程。
她緩緩抬頭,望向西嶺方向。山霧繚繞,林影森然,彷彿有無數雙眼睛正藏匿其中,靜靜等待。
她握緊令旗,聲音冷如寒鐵:
“傳令下去,全軍戒備,弓弩上弦,斥候前探十里。今日,誰也別想踏過這條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