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爐倒地的瞬間,灰燼揚起。沈令儀屏住呼吸,貼緊牌位後方。門外腳步聲頓了一下,隨即加快。
她聽見那名高瘦男子低聲說:“她在裡面。”
門被踹開,刀光掃過供桌。就在第一人踏入的剎那,她猛地踢出腳邊碎瓦,直擊對方小腿。那人踉蹌一步,身後兩人立刻散開包抄。
她沒時間再躲。袖中最後一枚銀針彈出,射向左側敵人眼眶。對方偏頭避開,刀鋒已逼至咽喉。她後仰倒地,背脊撞上斷牆,塵土落進眼睛,刺痛讓她幾乎睜不開。
屋頂突然傳來碎裂聲。一道黑影從破瓦處躍下,掌風壓得人喘不過氣。前衝的兩名黑衣人被震退數步,其中一人胸口凹陷,倒地不起。
沈令儀翻身滾開,看清來人是蕭景琰。他落地未穩,已有三人圍上。他反手抽出腰間短劍,格開兩柄刀刃,左肘撞斷第三人鼻骨。
兩人背靠背站著。她低聲道:“右邊三人用巡城司腿法,左邊藏殺招。”
他點頭:“中間那個,是謝傢俬兵教頭。”
話音未落,五人同時撲上。蕭景琰側身迎敵,劍尖挑開一柄刀,順勢劃過對方手臂。那人悶哼一聲,血灑在殘牆上。
沈令儀閉眼,額頭滲出冷汗。她強行催動月魂,回溯三日前校場演武的記憶。畫面閃過——那教頭出招前總會低頭半瞬。
她睜開眼:“動手!”
蕭景琰立刻突進,劍鋒直指教頭面門。對方果然低頭閃避,卻被他預判軌跡,一腳踹中胸口。教頭後退兩步,撞翻香爐。
剩下四人見勢不妙,有人摸向袖中訊號彈。沈令儀甩出銀針,正中其手腕。訊號彈落地冒煙,剛升起一寸就被蕭景琰踩滅。
一人轉身欲逃,她縱身撲上,擒住其肩頸反擰。那人掙扎不得,被她按在牆上。
“首領在哪?”她問。
那人冷笑,牙關一咬就要閉氣。蕭景琰上前捏住其下頜,力道精準不讓咬破毒囊,又不至於折斷脖子。
“北郊……廢窯……”那人斷續開口,“三更點火……燒糧倉……舉旗……”
話未說完,喉間忽然湧出血沫。他雙眼凸起,身子軟了下去。
沈令儀鬆手,任其滑落在地。她蹲下檢查屍體,指尖觸到對方袖口,沾上一層灰白粉末。她湊近聞了聞,有股硫磺混著陶土的味道。
蕭景琰掏出地圖攤在地上。北郊位置標著一處廢棄陶窯,旁邊畫著舊河道標記。
“這裡通地下渠,能進出城。”他說,“足夠藏人。”
她站起身,抹掉嘴角血跡。剛才搏鬥時肋側被劃了一刀,布料吸著血,黏在皮膚上。
“還能走。”她說。
他收起地圖,看了她一眼。她點頭,握緊袖中空針囊。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祠堂。夜風捲著灰燼掠過門檻,吹熄了地上未燃盡的訊號彈餘火。
馬匹已在巷外等候。蕭景琰翻身上馬,伸手拉她。她借力躍起,坐在他身後,左手搭上他腰帶。
馬蹄聲響起,沿著暗巷疾馳而去。
前方路口轉角,一盞燈籠掛在枯枝上,燈罩裂了一道縫,火光歪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