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深宮:我以月魂重歷真相》第600章 危機四伏,破局之策(1)

作者:安妮娜美·4個月前

燈芯又爆了一下,沈令儀的手指在案角微微一顫。她睜開眼,燭火晃了片刻,映得硯臺下的密箋邊緣泛黃。昨夜那兩聲咳嗽再未響起,西華門方向也再無動靜。她將掌心貼在太陽穴上,指尖壓著尚未退去的鈍痛,緩緩起身走到窗邊。

外頭天光已亮,宮道上灑掃的婢子正低頭推車。她目光落在遠處焚化司的煙囪,今日煙色偏淡,似是未燃盡的紙灰被風捲著飄散。她記得老太監昨日袖口沾著北地沙粒,申時三刻準時出現,今日卻不見蹤影。她轉身走向書案,抽出那份宮門出入記錄,指尖順著“西華門”三字滑下。

守衛換班時間與往常不同,原該當值的兩名羽林郎昨夜被調去東掖巡防,替崗的小黃門姓周,筆跡歪斜,在籤錄簿上連名都寫錯了兩次。她將紙頁翻過,命心腹暗查此人近三日行蹤。不到一個時辰,回報來了:周小黃門昨夜曾出宮一趟,說是送藥湯去內侍省養病的老宦,路線卻繞至通政司側巷,在一間空宅前停了片刻。

她立刻派人去查那宅子。回話的是個低階內侍,說那宅子半月前租下,租戶登記為通政司主事李延年,說是安置外親。可查遍通政司上下,無人知李延年有親眷來京。她將這名字記下,又調出近五日朝臣私聚名錄,發現李延年竟與兵部員外郎崔衡、禮部給事中徐敬之接連三晚碰面,地點皆在城南酒樓偏院,飯後各走各路,不留痕跡。

她坐在燈下,提筆蘸墨,在紙上寫下三人姓名。筆尖頓住,又添上一人——都察院御史陳文昭。此人三年前曾參過謝太傅貪墨軍餉,遭貶外放,去年才召回京任閒職,一直沉默寡言。但她記得,昨夜林滄海離京前,蕭景琰曾低聲提過一句:“陳文昭可用。”

她將名單摺好,藏入袖中。此時內侍來報,說西華門守衛在老太監住屋搜出半塊燒焦的紙片,拼起來是“……已達,速斷線”幾個字,墨色與她手中蠟丸裡的薄箋一致。她盯著那殘紙看了許久,終於明白:風起前,信已到邊疆。林滄海一行,怕是已被盯上。

她扶著案沿站起,步子有些虛,仍一步步走向東暖閣深處。那裡有架舊櫃,櫃底暗格藏著一隻竹哨。她取出哨子,吹了一聲短音。這是她與心腹宮女之間的訊號,意思是“即刻傳話”。

半個時辰後,宮女悄然歸來,在她耳邊低語:“林將軍那邊斷了訊息。最後一騎回報,說他們進山第二日便遇大雪封道,鷹哨飛不出去。第三日清晨,有人在營地外圍發現腳印,是生牛皮靴,非我軍制式。之後再無音訊。”

沈令儀閉了閉眼。她早知烏延部警覺,卻沒想到訊息傳得這般快。宮中必有內鬼,且位不高、權不重,專走小道傳信,才能避過禁軍耳目。她想起那個灰袍老太監,左足微跛,每日取舊衣,看似不起眼,實則穿行於浣衣房、焚化司、宮門之間,哪一處不是資訊交匯之地?

她重新鋪開一張紙,將李延年三人圈出,又在其旁註明“動搖派”。再將陳文昭、兵部老尚書馮德海、御史周懷安三人另列一邊,寫下“可信”二字。她知道,要破局,不能只靠追查內鬼,更得主動出手,把那些搖擺不定的人逼到牆角。

她剛放下筆,殿外傳來腳步聲。蕭景琰披著黑氅走入,肩頭落著未化的雪粒。他進門便問:“查到了?”

她點頭,將名單遞過去。

他接過看了一會兒,手指在李延年名字上停了停,“這個人,昨日遞了摺子,說祭祀大典耗費過巨,建議削減香供。”語氣平淡,卻透著冷意。

“削減香供?”她冷笑,“赤檀燻屑用了三百斤,夠燒三座廟。他倒嫌貴?”

蕭景琰沒說話,將名單折起,收入袖中。“明日早朝,先動崔衡。”他說,“讓他當眾對質太常寺賬目。若他心虛,自會露馬腳。”

她看著他,“若他們提前發難呢?”

“那就讓他們發。”他聲音低下來,“朕等這一天,久了。”

他說完便走,臨出門時頓了一下,“你別硬撐。這事,不必你一人扛。”

她沒應,只坐著不動。燈影在她臉上劃出一道深線,額角滲出細汗。她將手按在胸口,那裡還殘留著月圓之夜強行催動能力後的空蕩感,像被人掏走過什麼。但她眼神沒亂,盯著桌上那張名單,彷彿能透過紙背看見明日朝堂上的刀光。

外面傳來更鼓聲,三更了。她吹熄了燈,獨自坐在黑暗裡。遠處宮牆上巡邏的火把一晃一晃,照不見人心底的溝壑。

她忽然伸手,從髮髻裡抽出一根銀簪,在桌角輕輕一劃。木屑落下,露出底下一道淺痕——那是她昨夜趁無人時刻下的字:**分而制之,以忠壓叛**。

簪尖停在那裡,沒有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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