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人祖宅祠堂,第三塊地磚之下。”沈令儀開口,“他曾是御藥房副使,三年前被迫擬寫毒方,因怕全家遭害,一直隱匿不出。”
皇帝盯著她:“你說的毒方,是指什麼?”
“指‘七日斷脈散’。”她說,“當年貴妃中毒後,症狀緩慢加重,醫案記為心疾突發。但她臨終前曾對孫大人說,她聞到了不該有的香味。”
皇帝的手抖了一下。
他翻開最後一頁,看到藥方背面那行小字,眼神變了。
“這印……”他低聲說,“不是宮中制式。”
“是謝昭容私印。”蕭景琰接話,“她以安胎藥為由召太醫入殿,實則調換邊報。我們已在地道發現其死士,持有蛇紋銅牌,供述受其密令行事。”
皇帝猛地站起,一腳踢翻了案几。
奏摺散了一地。
“立刻召監察御史進殿!”他吼道,“禁軍接管東華門、西清門,封鎖所有出宮文書!凡與謝氏往來密切者,暫不得離府一步!”
外面傳來腳步聲,內侍慌忙跑出去傳旨。
沈令儀退到側殿門口,站著沒動。
蕭景琰走過來,低聲問:“接下來怎麼辦?”
“等。”她說,“他們會開始互相推責,有人會想燒東西,有人會去找謝昭容。”
“你不怕她反撲?”
“她現在不敢動。”她說,“她不知道我們知道多少,也不敢承認自己早有準備。”
殿外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禁軍校尉衝進來跪下:“啟稟陛下,禮部郎中陳大人試圖焚燬家中賬冊,已被控制!另有兩名御史臺官員自請入獄,稱曾收受謝府節禮,願供出所知!”
皇帝冷笑一聲:“查,一個都不準放過。”
沈令儀轉身走出大殿。
清晨的日光照在丹墀上,她站在廊下,風吹起她的袖子。頸後的灼傷突然熱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被點燃。
太極殿外已有不少官員聚集,遠遠看見她出來,有人低頭避開視線,有人交頭接耳。
她走到臺階邊緣,停下。
遠處,一隻烏鴉落在宮牆上,歪頭看著這邊。
她抬起手,摸了摸袖中的銅牌。
牌面朝上,蛇眼的位置有一道劃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