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琰沉默片刻,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枚銅牌,放在桌上。銅牌無字,只有一圈淺刻紋路。
“帶上這個。若遇險,持牌示人,宮中暗衛會接應。”
她沒推辭,收進袖中。
“你呢?”她問。
“我在宮中盯著趙元吉。”他說,“他若動,我便動。”
她點頭,正要說話,忽然聽見屋外傳來一聲輕響。不是腳步,也不是風,是瓦片被踩動的聲音,極短,隨即消失。
兩人同時靜下來。
蕭景琰抬手示意她別動,自己緩步走向門邊。門開一條縫,外面空無一人。簷下燈籠搖晃,照出一片清冷的光。
“有人來過。”他低聲說。
沈令儀沒說話,而是快步走到桌前,抓起那張剛寫好的通行令。紙角有一處潮溼,像是被露水沾過,但今晚並未下雨。
她把紙翻過來,對著燈細看。背面右下角,多了一個極小的墨點,形狀像是一枚倒置的三角。
這不是她留下的。
“他們已經進來了。”她聲音很輕,“看過這張令。”
蕭景琰走回案前,盯著那枚墨點。片刻後,他伸手將紙撕成兩半,扔進燈焰裡。火苗跳了一下,將那點墨跡吞沒。
“現在,他們知道我們知道。”他說。
沈令儀坐回椅中,指尖按在太陽穴上。頭痛越來越重,但她不能停下。
“明天午時,假驛卒出發。”她說,“我會讓林滄海的人在西嶺設伏接應。如果路上有人截殺,那就說明,這條路是真的。”
“如果沒人呢?”
“那就說明,他們要我們在假路上走更遠,直到徹底脫鉤。”
她抬起頭,看著他。“他們不怕我們查,怕的是我們停下來。只要我們還在動,他們就必須跟著佈防。破綻,就在這一次次調動裡。”
蕭景琰看著她,許久才說:“你比三年前更狠。”
“不是我狠。”她緩緩道,“是他們逼我不能軟。”
屋外天色仍黑。燈芯又爆了一下,火光閃動,照得她眼中寒意分明。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袖中取出炭筆,在紙上寫下三個字:陳六。然後在下面畫了一條橫線,接著寫:戌時交接、幽州籍、領暗餉。
筆尖頓住。
她在“陳六”兩個字上重重劃了一道。
這個人,不該這麼容易被查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