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深宮:我以月魂重歷真相》第487章 局勢扭轉,真相待明(1)

作者:安妮娜美·6個月前

沈令儀靠在偏殿的軟榻上,肩頭的布條滲出淡淡的血痕。她沒有叫人更換,只是將左臂壓在身側,藉著輕微的壓力維持清醒。窗外天色已暗,簷角那枚銅鈴被晚風拂動,發出短促的一聲“叮”。她右手輕抬,於掌心勾勒出一道熟悉痕跡——斜紋雙線末端綴著圓點。指尖劃過皮膚,像在確認某種存在。

她閉上眼,呼吸放慢。

月圓未至,但記憶如潮水般自行翻湧。三年前冷宮大火那夜,她曾蜷縮在西廂角落,聽見瓦片墜地的聲音,聞到硫磺燃燒的刺鼻氣味。那時她還不懂那些黑衣人為何而來,只記得火光映在牆上,影子扭曲如鬼爪。如今她知道,那不是偶然失火,是有人下令焚盡一切痕跡。

她在腦海中重新走過那一夜的五感。腳步聲、喘息聲、兵器輕碰的金屬音……然後是兩人的低語:“閣中人有令,火起後不必留活口。”其中一個聲音沉啞,帶著北方口音,極似謝太傅咳嗽時的腔調;另一個卻陰柔綿長,尾音微微上揚,像是江南一帶的語調。她說不清這聲音屬於誰,但它確實不在謝家父女之間。

她睜開眼,盯著帳頂發白的織錦。今日朝堂之上,謝昭容哭訴時手腕微顫,腕間那顆紅痣清晰可見——與影刃門死士身上的一模一樣。可她的安胎藥方確由太醫院正統開具,用藥記錄完整,連劑量都經御醫複核。若她是主謀,為何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除非,真正調配藥物的人並非她本人,而是另有其手。

她慢慢坐起身,從袖中取出一片布角,正是昨日呈上的沈家軍殘袍。織法粗密,經緯間夾著一絲金線,是邊關戰袍特有的防撕裂工藝。這種布料早已停供三年,市面上不可能流通。而它竟出現在影刃門殺手身上,說明對方不僅追殺舊部,還刻意穿戴敵方遺物,以混淆視聽。

她將布角貼在鼻尖輕嗅。除了菸灰味,還有一絲極淡的香氣——沉水香。這不是謝昭容慣用的那種濃烈薰香,而是更清透的一類,常用於膏藥或內服丸劑。謝太傅每日所用的安神膏,正是以沉水香為引調變而成。

她放下布角,伸手探入髮髻,摸出一根細銅簪。這是她離宮前藏入的唯一武器,也是聯絡舊部的信物。她輕輕敲了三下地面,兩重一輕,節奏緩慢。聲音不大,卻足以穿透木板縫隙傳到院外。

半個時辰後,屋脊上傳來輕微撲翅聲。一隻灰鴿落在東宮飛簷,爪上繫著小竹筒。她推開窗縫,鴿子並未驚飛,反而低頭啄了啄筒口,隨即騰空而去。她取下竹筒,倒出一張紙條,上面墨跡未乾:“江南漕幫近三月收‘沉水’十二斤,非貴妃用量。”

她凝視紙條良久,指節因用力泛白,紙頁邊緣被攥出細密褶痕。

十二斤沉水香,遠超宮廷配額。貴妃每月僅得三兩,其餘去向不明。若其中部分流入膏藥製作,再透過謝太傅之手進入影刃門體系,則火器來源、人員排程、甚至內部命令傳遞,皆可解釋。但這背後之人,既能操控藥材流向,又能調動江湖勢力,還能讓謝家甘當棋子,身份絕不止於朝中一位權臣。

她吹滅燭火,獨自坐在黑暗裡。

次日清晨,一輛炭車駛入東宮外圍。趕車的是個御林軍百夫長,鎧甲陳舊,肩頭有修補痕跡。他卸貨時動作利落,順手將半塊虎符塞進柴堆深處,又低聲說了三句話,用的是北境邊軍方言:“風起北苑,旗未倒,人還在。”

沈令儀站在窗後,聽得真切。

她認得這個聲音。林滄海,父兄舊部,三年前隨殘軍退守邊關。他曾教她辨識戰報真偽,說過一句話:“火報可假,風向不騙人。”如今他回來了,不是以逃亡將領的身份,而是潛伏在御林軍中的眼線。

她轉身從妝匣底層取出一塊同形虎符殘片,比對缺口。嚴絲合縫。

與此同時,刑部與工坊司的聯合查驗仍在進行。訊息傳回,稱需七日方可出果,實則已有初步報告遞至御前。據聞,那包黑色粉末中的硝石配比,與軍械庫壬字七號庫登記完全一致,且硫磺結晶形態特殊,唯有南方某礦獨產。該礦三年前已被朝廷封禁,開採者皆判流刑。

而謝太傅歸府後,書房整夜亮燈。僕役聽見激烈爭執,一句“你答應過不動他們”脫口而出,隨後便是瓷器碎裂之聲。次日清晨,他咳出一口血,臥床不起。

謝昭容則在夜間召來心腹嬤嬤,命其焚燬一批舊藥方。火盆燒得旺,紙頁捲曲焦黑,其中一頁殘留“引火散”三字,配方含鉤吻、沉水、硫灰,正是易燃難控的助火毒藥。

太后派來的女官午後回宮覆命,只說“貴妃無礙”,語氣冷淡。幾位中立大臣私下抄錄朝堂對話,筆跡工整,似在等待風向徹底明朗。

沈令儀仍居偏殿,未踏出一步。

但她已在心中繪出兩張網。一張是謝家父女佈下的局,借影刃門之手清除異己,謀奪權位;另一張更大、更深,由那個操弄沉水香流向、掌控火器原料、甚至能篡改邊關急報的人織就。此人既能令謝太傅聽命,又能使影刃門效忠,還能讓蕭景琰隱忍三年不發——他或許就在朝堂之上,或許就在宮牆之內。

傍晚時分,她再次點燃蠟燭,將竹筒中的紙條投入火焰。火舌捲過墨字,瞬間化為灰燼。她看著那點微光熄滅,閉上眼低語:“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還有人在看著。”

風穿窗隙,銅鈴輕響,一如三年前那個未完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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