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微顫。
“您怎會……”
“你昨夜回溯毒源,月圓當空。朕在城樓巡視,見東宮寢殿燭火未熄,窗紙映出你閉目凝神的身影。你出來時腳步虛浮,扶牆而行。林滄海舊部回報,你曾於密室夾壁藏身兩個時辰,呼吸受限。這些細節,拼在一起,答案自現。”
她沒否認。
他繼續道:“如今謝太傅入獄,謝府被查,真正的敵人坐不住了。他們會動用最後的力量,或刺殺,或焚檔,或策反宮人。你不能再獨行。”
她從懷中取出貼身收藏的虎符,輕輕放在案上。
“從今起,我不再獨行。”
他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之上。掌心溫厚,指節有力。
“生死共赴。”
她沒抽手。
窗外風勢漸強,烏雲自北而來,壓住宮城簷角。銅鈴輕響,一聲接一聲。內侍進來添香,見帝后並立案前,手疊著手,未敢打擾,悄然退下。
“邊關急報再至。”他低聲,“內容尚未拆閱,但驛馬身上帶血,騎卒死於途中。送信人用的是沈家軍舊印。”
她眼神一凜。
“他們開始毀證了。”
“不錯。”他收回手,轉身取筆,“朕今日便下旨,命大理寺徹審謝府上下,凡涉通敵者,一律嚴辦。同時調林滄海舊部入京協防,名義為‘整頓京畿治安’,實則護你周全。”
“不必明護。”她說,“您只需準我繼續查。月圓將近,我需再入記憶,找尋當年貴妃中毒那一夜的遺漏之聲。”
他點頭:“朕準。”
她將虎符收回懷中,轉身欲走。
“令儀。”他又喚她。
她停步,未回頭。
“披風。”
她這才發覺自己仍著單衣。他解下玄色披風,親自替她搭上肩頭。布料厚重,帶著他的體溫。她未避,也未謝。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御書房。迴廊外風雨欲來,宮人匆匆收晾曬的衣物。遠處鐘樓傳來悶響,似雷,似鼓。一群灰鴿自屋脊飛起,撲稜稜掠過天空。
她立於簷下,望著烏雲壓城的方向。他站她身側,袖口雲雷紋在昏光中隱約可見。
風起時,他不動。她亦不動。
披風一角垂落,輕輕拂過她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