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深宮:我以月魂重歷真相》第554章 謠言背後,暗藏玄機(1)

作者:安妮娜美·5個月前

沈令儀睜開眼,掌心還攥著那張燒過的紙灰殘片。屋裡靜得能聽見藥爐裡炭火熄滅後細微的崩裂聲。她鬆開手,灰燼從指縫滑落,落在青磚上,像一撮被風吹散的塵土。她沒去拂,只緩緩坐直身子,將袖口理了理,動作很輕,彷彿怕驚動什麼。

門檻外傳來腳步聲,遲緩、試探,不像往日送藥小宦那樣利落敲三下便推門進來。這人停在門外,鞋尖露了一半在光影裡,是雙素面青布鞋,針腳細密,卻沾了些泥灰。她盯著那鞋尖看了幾息,直到對方終於叩門,聲音壓得很低:“江姐姐,藥來了。”

她應了一聲,起身開門。小宦低頭遞上藥盞,手有些抖,瓷沿碰著托盤發出輕響。她接過,不動聲色地嗅了嗅,氣味正常,湯色也清,可翻開藥單時,目光一頓——“安神湯”下方多了一行硃批小字:加遠志、茯神,鎮驚魂。

她抬眼看向小宦:“尚藥局新出的令?”

小宦避開她的視線,喉頭滾動了一下:“說是……為防東宮不安,各處都添了這一項。”

“綠芙昨夜已被押走,今日誰在當值?”

“是……是陳姑姑輪班。”小宦聲音更低,“我只管照單取藥,別的不知。”

沈令儀點頭,沒再問。她關上門,把藥盞放在桌上,盯著那行“鎮驚魂”看了許久。綠芙已失勢,尚藥局無故更改藥方,還專挑她這一處加註,絕非巧合。能越過尚宮局直接干預藥典流向的,宮中不過三人。而會特意在她耳邊吹這陣風的,只有一個。

她走到櫃前,取出舊檔匣子,翻出近三日的賞賜流水。紙頁翻動間,一行記錄跳入眼中:謝昭容,申時三刻,賜各宮女紅封十枚,附言“慎交罪臣之後”。她指尖停在那行字上,又抽出輪值簿比對,發現凡曾與她同值者,盡數列於受賞名單之中。這不是安撫,是警告。借綠芙之死反向造勢,將她塑造成殘害同僚的狠毒之人,再以“撫慰”之名,讓眾人疏遠她、畏懼她。

她合上冊子,靠在椅背上閉眼。頭痛未消,太陽穴一下下跳著,像是有根鐵絲在顱內來回拉扯。她知道這是金手指未愈的後遺症,也明白月圓之夜將近,若想查清真相,必須提前準備。她深吸一口氣,凝神回想三年前謝昭容初入宮時的一幕——那日她在偏殿奉茶,謝昭容與一名老嬤私語,用的是極冷僻的暗語,提到了“沉水香”與“西牆更漏”。如今她要進鳳棲宮,必會遇上相似口令。

夜色降臨時,她換上黑衣,將長髮束緊,從東宮西側枯井下的密道潛出。井底潮溼,石壁生苔,她貼著牆根爬行,指尖蹭過碎石,留下一道淺痕。出口通向鳳棲宮後巷,她伏在牆角聽了一會兒,巡更太監剛走過,下一趟還有半炷香。

她攀上偏殿屋簷,瓦片冰冷,邊緣微微翹起,踩上去略有不穩。她伏低身子,借廊燈陰影掩住身形,慢慢挪到窗下。窗欞半開,透出暖光和茶香。謝昭容坐在案前,手裡捏著一盞白瓷杯,正低聲說話。

“……讓她揹負暴戾之名,比當年廢后還快。”她聲音很輕,卻帶著笑意,“一個宮女死了,沒人會真追究。可若傳出去她夜裡焚紙祭鬼,招引陰魂,陛下最厭巫蠱,你懂的。”

心腹站在下首,低聲問:“若有人查到紅封去向?”

“那是撫慰人心。”謝昭容吹了吹茶沫,“倒是我昨日賞的那些人,有幾個嘴緊的,回頭再加一份。至於那些多嘴的……不必再賞了。”

“是。”

“明日再放幾句話,就說她常在偏殿燒紙,紙上寫滿怨咒,連炭灰都有異香。讓尚藥局的人‘無意’提起,最好傳到陛下耳中。”

心腹應下,轉身欲走。

謝昭容忽然抬手:“等等。東宮那邊,盯緊些。她今天查了賞賜簿,不是傻子。”

“奴婢明白。”

沈令儀伏在瓦上,呼吸放至最輕。她記下了每一句話,每一個停頓,連謝昭容抿茶時手腕轉動的角度都沒放過。她知道這些細節將來都會用上。

片刻後,屋內燭火漸暗,腳步聲遠去。她等了足足一盞茶時間,才緩緩退身,原路返回。回到東宮偏殿,她關門落閂,沒點燈。黑暗中,她從袖中摸出一塊素絹,借窗外微光默寫所聞密語。寫完,摺好塞入藥爐夾層,壓在炭灰之下。

她坐在榻邊,手撐著額頭,頭痛如潮水般湧來。但她沒躺下,也沒閉眼。她盯著門縫外那一道極細的夜色,直到它開始泛青。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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