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深宮:我以月魂重歷真相》第549章 證據疑雲,暗藏玄機(1)

作者:安妮娜美·5個月前

五更鼓響,雞鳴第一聲還在院中迴盪,沈令儀仍站在沙盤前,手中旗杆未放。窗外天色灰白,夜露未乾,她指節發僵,掌心那面小旗已被攥得變了形。殿內燭火將熄,燈芯垂下一段焦黑的穗子,輕輕一晃,火星墜入銅盞。

門無聲推開。

蕭景琰走了進來,玄色龍袍未換,袖口沾著夜風帶來的溼氣。他腳步沉穩,卻在門檻處微頓,目光掃過她手中的旗,又落向案上烏木匣。兩人未語,只彼此對視一眼,便知對方徹夜未眠。

他走到案前,從袖中取出一封油紙包好的文書,放在匣旁。紙角微卷,顯是被人反覆翻閱過。沈令儀放下旗,伸手揭開油紙,抽出其中抄錄的密函副本。字跡熟悉——正是謝太傅手筆,筆鋒凌厲,末尾批語赫然寫著:“事成之後,鳳位可期”。

她指尖停在“鳳位”二字上,沒動。

蕭景琰已自行拉開椅子坐下,從懷中另取一份冊頁攤開,是尚藥局三年來沉水香採買記錄的謄本。他指著其中一行:“義莊所獲賬冊記有沉水香三十斤流入民間,但此處登記僅十五斤。多出的一半,無據可查。”

沈令儀點頭,從匣中取出另一份抄件:“地下鐵櫃三具,兩具封存邊關軍報偽件,第三具藏此密函與賬目。可這密函用墨,不是宮中三年前的‘松煙御墨’。”

“你怎麼知道?”他抬眼。

“我見過。”她說,“宮變當夜,謝太傅遞上的奏本蓋印時用的是松煙墨,墨色濃而滯,滲紙慢。而這封信,墨跡幹得快,邊緣有暈,像是摻了膠的市售墨塊。”她將兩份紙張並排壓在燈下,一處是舊奏本拓影,一處是新抄函文,“你看這裡,同一光線下,透紙的深淺不同。”

蕭景琰俯身細看,眉心漸攏。片刻後,他低聲開口:“若有人偽造證據,引我們攻向謝家……那背後之人,必熟知宮規、墨制、邊報格式,甚至能仿謝太傅筆跡。”

殿內一時寂靜。遠處傳來宮人灑掃庭院的掃帚聲,一下一下,劃破清晨的凝滯。

沈令儀閉了眼。

頭痛又來了。不是昨夜那種針扎似的痛,而是鈍重地壓在後腦,像有石碾緩緩碾過。她靠住椅背,手指按住額角,呼吸放慢。就在這片昏沉裡,一個畫面突然浮現——冷宮西牆根下,冬雪未化,藥爐架在破灶上,水汽氤氳。守門老宦佝僂著背添柴,袖口滑出一角紙片,黃舊不堪,邊角蓋著一枚暗紅印泥。她當時只當是廢契,未曾多看。可那印泥顏色……正與此處模糊印章如出一轍。

她猛然睜眼。

“我在冷宮見過同樣的印記。”聲音低,卻清晰,“就在宮變後第七日,守門的老宦手裡露出一張紙,上面蓋的章,和這封信角落的補印,幾乎一樣。”

蕭景琰盯著她:“你能確認?”

“不能。”她搖頭,“那時我病重,只瞥了一眼。但那宦官咳嗽聲特別,三聲連咳,尾音帶喘。如今想來,謝太傅每逢入春也這般咳。”

她停頓片刻,目光轉向窗外。天已亮透,月尚未退,蒼白一輪懸在東方雲層之上。下一次月圓,還有九日。

她心中已有決斷。

只要再等九日,到了月圓之夜,她便可靜心凝神,重返那一日冷宮藥爐前的瞬間。五感重歷,親眼再看那紙片內容,親耳再聽那咳嗽節奏,親手感知那紙張質地。金手指雖伴劇痛與虛弱,一月僅用一次,但此刻,非用不可。

她將兩份文書重新收進烏木匣,合蓋,鎖釦。手指撫過匣面,留下一道淺淺汗痕。

蕭景琰站起身,未再多言,只道:“若有發現,直接遞信至書房暗格。”他轉身欲走,忽又停步,“彆強撐。你眼下狀態,經不起一次昏厥。”

她沒應話。

他走了。殿門合上,腳步聲遠去。

沈令儀獨自坐在案前,未喚人清理殘燭,也未更換衣裳。她將頭靠在案沿,閉目養神。頭痛未消,思緒卻清明。她開始默數日子,計算月相,回憶冷宮每一條走廊的走向、每一班輪值的時辰。她在心裡預演月圓那夜如何避開宮人、如何靜坐凝神、如何精準鎖定那一刻。

窗外,陽光斜照進半尺。

她不動,也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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