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擺攤開始,我在古代賣名着》第190章 京城各界對《論語》的解讀(1)

作者:鍾墜雪·6個月前

午後,槐蔭下的石桌旁,三五監生自發聚成小圈。

他們不再僅僅切磋詩賦技巧或策論格式,而是圍繞“何為孝”爭得面紅耳赤。

有人堅持“無違”即是孝,有人則認為“幾諫”方顯真孝道,更有人結合《論語》中其他篇章,試圖勾勒更完整的“孝”之理念。

聲音或高或低,引經據典或許稚嫩,但那專注而熱烈的神情,是監牆上藤蔓間跳躍的陽光,鮮活而充滿生機。

一位路過老翰林駐足聽了片刻,捻鬚不語,眼中神色複雜,似有欣慰,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經典普及,究竟是開啟民智,還是可能導致解釋的蕪雜與權威的消散?

茶樓裡,說書先生除了講《聊齋》,也開始偶爾插一段“論語新解”。

他們將“三人行,必有我師”編成市井互助的小故事,把“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演繹成商人誠信發財的段子。

雖不免流於淺俗,甚至有些牽強附會。

卻讓那些原本對“之乎者也”敬而遠之的販夫走卒、引車賣漿者流,第一次覺得那些高高在上的聖人話語,似乎也能和自己柴米油鹽的日子扯上點關係。

笑聲和議論聲中,一些極其樸素的道德觀念,以這種近乎滑稽的方式,進行著最底層的滲透。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西城根下那個以代寫書信、狀紙為生的老秀才,近日生意竟也受了影響。

有街坊拿著《論語》裡的話來問他:“先生,這‘以德報怨,何以報德?’是不是說,別人欺負咱,就不能一味忍讓?”

老秀才捻著稀疏的鬍鬚,既得意於自己“學問”有用武之地,又有些惶惑。

以往都是他來解釋律法條文或代寫固定格式的文書,如今竟要應對這些關乎為人處世的“大道理”諮詢了。

他不得不翻出自己那本邊緣破損的舊注,挑燈夜讀,生怕答錯丟了臉面。

利益暗流,悄然激盪

文淵書肆的後堂,柳掌櫃正對著賬冊眉頭緊鎖。

他是京城老字號,幾代人經營,之前雖和知行書肆“打擂臺”輸過幾輪,但他的家底終究還是厚的,與不少世家大族、書院都有固定生意往來,尤其以售賣精校名家註釋的經典刻本獲利豐厚。

《論語》由知行書肆以活字大規模印製,價格低廉,雖眼下流入市面不多,但風頭無兩,已然撼動了文淵書肆在經典售賣上的優勢地位。

更讓他心驚的是,坊間已有人議論,說知行書肆的活字清晰整齊,不輸雕版,且出貨快。

柳掌櫃既鄙薄活字為“工匠取巧”,又不得不暗中派人去買來研究,心中焦灼。

他與幾位同行密會時,免不了抱怨:

“長此以往,吾輩精心校讎、耗時數載而成的善本,豈非要與那速成之物同列?聖賢道理,難道只求一個‘快’字?”

某位致仕的禮部老侍郎府中,書房緊閉。

老侍郎對著桌上那本嶄新的《論語》,臉色陰沉。

他家族世代鑽研《周禮》,門下弟子亦多以此為進階之梯。

如今《論語》被皇帝抬到如此高度,必然分流士子精力,衝擊家學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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