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擺攤開始,我在古代賣名着》第197章 負累(2)

作者:鍾墜雪·5個月前

她只是要將此刻心中奔湧的、混雜著悲哀、憤怒、思索與決意的洪流,訴諸筆端。

或許,從寫下第一個字開始,改變,就已經在看不見的地方,悄然發生了。

至少,在她自己的心裡,那簇不肯熄滅的火,燃燒得更加熾烈了。

而她也隱約感到,自己與那位深不可測的六皇子之間,那根無形的線,或許將因為今日牢獄之行的所見所感,牽引向一個更加微妙、也更具風險的方向。

接下來的日子,宋知有像是被某種無聲的力量催動著。

她將那日牢獄之行的所見所感。

連同之前蒐集的、關於張傾詞等人才華的證據碎片,還有那些在劉紫珠幫助下憶起的、她們平日讀書論道的隻言片語,一點點拼湊、醞釀。

她並非要寫一本為她們喊冤辯白的狀紙,那太過直白,也太過危險。

她想要的,是記錄下一種“存在”——一種被時代規則極力否定、卻又真實閃爍過的智慧光芒,以及這光芒背後,那令人窒息的性別困境。

她把自己關在書房的時間更長了。

寫寫停停,時而疾書,時而對著燭火長久沉默。

寫下的文字,時而冷峻如刀,剖析著“才學”與“性別”荒謬的繫結關係。

時而又流淌著壓抑的悲憫,為那些尚未綻放就被強行掐滅的可能性。

她以“旁觀者”的口吻,杜撰了一個“前朝軼聞”,講述幾位天賦迥異卻因身為女子而命運多舛的才女,如何以不同方式與命運抗爭,或妥協,或湮沒,或留下一點微弱而倔強的迴響。

故事裡,她隱晦地嵌入了張傾詞的策論觀點,化用了那幾位國子監女子的筆記靈光,甚至借“古人”之口,發出了對“唯性別論才”的詰問。

她寫得極其小心,避免任何可能被對號入座的直接指涉,但又確保內行人。

那些真正關注文教、心思敏銳的人能從中讀到弦外之音,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關於“人盡其才”的遺憾與叩問。

書稿暫定名為《幽蘭微光錄》。

與此同時,她並未放棄營救李勃雲等人的實際努力。

透過徐墨言留下的、與歸雲齋聯絡的迂迴渠道。

她將整理好的、能證明李勃雲等人更多是出於義氣或疏忽、而非參與核心舞弊的證據摘要。

以及王百川方面可疑動向的補充資訊,悄然傳遞出去。

她不知道這些資訊最終會抵達哪裡,以何種形式被使用,但她必須盡己所能。

外界的風暴似乎進入了一種僵持的拉鋸狀態。

朝廷的“會審”在進行,但遲遲沒有結論。

街頭的遊行因官府持續的彈壓和部分士子內部出現分歧,有人開始覺得被王百川利用,也有人受那些悄然流傳的“新流言”影響而時起時伏,不再有最初那種席捲一切的勢頭。

各大家族對女子的管束依然嚴苛,但那種極致的恐慌感,隨著時間推移和皇帝態度的不明,稍稍緩解了一絲,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樣宛如驚弓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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