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擺攤開始,我在古代賣名着》第225章 如果要看水滸傳,那便不能看我的書(1)

作者:鍾墜雪·5個月前

他拿起案頭的《水滸傳》,手指撫過書頁:

“全公子之文,固然華美高妙,如瓊樓玉宇,令人仰止。然其文,多在廟堂之高,抒士大夫之情懷。”

“而這《水滸傳》,寫的是江湖之遠,是尋常百姓、落魄英雄的血淚與吶喊!它或許粗糲,或許直白,甚至有些‘犯忌諱’,但它有活氣,有血肉,有這世間最真實的不平與抗爭!”

“今日他們可以嘲諷我們人少,可以追捧全公子的雅集,”

李勃雲的目光漸漸銳利起來:

“但誰能斷言,千百年後,人們記得的,一定是某篇辭藻華麗的《兩都賦》,而不是這些從市井中生長出來、帶著血性與溫度的‘水滸’故事?文以載道,亦以傳真。若文章只知高蹈雲端,不食人間煙火,不識民間疾苦,縱然字字錦繡,又與錦衣夜行何異?”

“我等在此,品讀《水滸》,或許不入某些人的眼,但求的是心中的一點真,一點對公道與俠義的嚮往。”

“全公子之會,人去得多,聲勢浩大,那是他的才學與聲望。我們人少,但若連這點堅持都放棄,因為人少、因為被嘲笑,就否定自己心中所感,那才是真正的可悲!”

這一番話,並非慷慨激昂的吶喊,而是帶著沉重與清晰的思辨,一字一句,敲打在眾人心頭。

廳內重新安靜下來,先前的失落與尷尬,漸漸被一種更為複雜的情愫取代——那是不甘,是反思,也是一種重新凝聚起來的、微弱卻執拗的信念。

是啊,陽春白雪固然高雅,下里巴人就沒有價值嗎?

廟堂文章固然重要,江湖故事就註定低賤嗎?

他們人少勢微,難道便沒有品評、喜愛一部書的權利?

品書會最終在一種沉鬱而堅定的氣氛中結束。

人數雖少,討論的質量卻意外地高,眾人拋開了外界干擾,更深入地探討了《水滸傳》人物塑造的複雜性、敘事節奏的掌控,乃至其可能蘊含的民間智慧與反抗哲學。

當眾人散去,李勃雲獨自站在空曠的廳堂內,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

他知道,與全施琅這位“第一才子”的隱形較量,或者說,與以全施琅為代表的、佔據主流話語權的雅文化趣味的對抗,才剛剛開始。

《水滸傳》這朵從市井石頭縫裡開出的“野花”,能否在雅緻的花園裡爭得一席之地,甚至動搖某些固有的審美與價值判斷?前路必然更加艱難。

但他想起宋知有那雙沉靜而堅定的眼睛,想起雲棲茶樓白老先生醒木下的慷慨激昂,想起市井中那些因“水滸”而生的鮮活趣事……心中那股倔強的火苗,又旺了幾分。

或許,這停雲書院內區區十餘人沉悶而認真的討論,正是那最初、最細微,卻也最不容忽視的一縷清風。

而此刻,摘星樓上的燈火輝煌、笑語喧譁,與這僻靜書院內的孤燈清影,形成了京城文化圖景中一幅意味深長的對比。未來如何,尚未可知,但碰撞的種子,已然埋下。

——

知有書肆後院的小賬房裡,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葉氏手裡捏著近十日的流水賬冊,指尖冰涼。

丫丫蹲在牆角,無意識地揪著裙角上的線頭。

曹易之這個平日只跟活字油墨打交道的老實人,此刻也搓著手,眉頭擰成了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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