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耳朵貼在門縫上聽了半天,只聽見斷斷續續的幾個詞。
“木活字排兩天。”
“順天府批文明天到。”
“那個避禍師爺找到了沒有?”
“還沒,先讓唐先生頂著。”
外頭的人越聽越糊塗,最後只能互相安慰:宋掌櫃又在搞什麼我們搞不懂的新東西,等出來就知道了。
後堂裡,雕刻師傅帶著幾個徒弟已經開始排木活字的版樣。
桌上一排排擺著剛刻好的小號活字,方方正正地躺在墨盤裡。
小報的版頭按照師傅的提議,在“京都小報”四個字旁邊刻了一條圓頭圓腦的小鯉魚。
比《摸魚週刊》那條瘦一些,嘴裡沒有叼樹枝,而是叼著一卷紙。
訪事們已經開始上街跑訊息。
那個前任盜版販子——現在改名叫老侯。
他天不亮就在順天府門口蹲守,午後又跑到戶部衙門外頭的茶攤上假裝喝茶,拿耳朵收集每一個從衙門裡走出來的人嘴裡漏出來的隻言片語。
小石頭和阿松已經各自捧了一摞小報樣張在街上練習叫賣,把周邊巷子裡的狗全給喊醒了,惹得巡邏的更夫特意跑到知行書肆門口敲門投訴。
丫丫賠了三塊炊餅才把人送走。
唯一沒搞定的,還是避禍師爺。
招聘告示還在木板上貼著,那塊位置已經被風吹得捲了角。
丫丫時不時上去把紙角重新粘牢,順便看看有沒有人揭榜。
接連好幾天,連問的人都沒有。
丫丫有些發愁,說實在不行就放寬條件——不一定要懂律法,只要能識字、會看眼色就行。
宋知有卻搖頭,說這職位可以不急,但絕不能隨便招。
就在她準備親自去順天府打聽有沒有退休老文書願意返聘的當口,知行書肆門口來了個讓丫丫差點從櫃檯上摔下來的人。
來的是順天府尹本人。
府尹不是坐在轎子里路過,是穿著便服,身邊只帶了一個隨從,走到櫃檯前,從袖子裡掏出一張被漿糊粘得起了皺的紙。
丫丫認出來了,那是他前幾天親手貼在木板上的避禍師爺招聘告示。
順天府尹把紙往櫃檯上一擱,面無表情地說了句:“你們這個避禍師爺,招到人了沒有?”
丫丫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一句:“還、還沒,大人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