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擺攤開始,我在古代賣名着》第426章 頭版頭條(1)

作者:鍾墜雪·2個月前

宋知有把這幾行字反覆讀了三遍。

窗外丫丫正在把排隊的讀者往裡讓,小石頭扯著嗓子在街角喊“賣報賣報”,雕刻師傅的木活字在印盤上咔嗒咔嗒地響。

她抬起頭來,對魏錚笑了一下:“魏大人,月錢的事好商量,只是能不能請您替我轉告紀老先生一句話?”

“你說。”

“我這小報初創,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他老人家來了以後可能比在大理寺還忙。”

魏錚終於笑了。

他把那份履歷重新摺好放進袖子裡,說了一句讓唐新柔差點把筆掉在地上的話:“他早就準備好了,他讓我轉告你,正因為廟小妖風大,他才非要來,在大理寺核了半輩子案卷,全是別人犯了事以後擦屁股的活,能在你這兒,從一篇文章還沒印出來之前就把紅線標清楚——他說,這叫‘事前避禍’,比他幹了大半輩子的‘事後定罪’有意思得多。”

說完朝宋知有拱了拱手,說了句“人明天到”,轉身便走,青灰色的棉袍背影很快混進了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中間。

第二天一早,紀明昭準時出現在知行書肆門口。

他個頭不高,清瘦,花白鬍須修剪得整整齊齊,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藏藍棉袍,腰間繫著一條半舊的皂色腰帶,手裡拄著根竹節柺杖,整個人乾淨利索得像是從衙門裡直接走出來的。

如果忽略他背後那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袱的話……

他把包袱往櫃檯上一放,解開係扣,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全套《晏律》——不是一套,是三套,分別是先帝年間、當今聖上登基後修訂、以及最新頒佈的增補版,每一套的書脊都用細麻繩捆得結結實實,書頁邊角貼滿了密密麻麻的浮簽。

此外還有兩本手抄的《歷代文字獄案例彙編》,紙頁泛黃卷邊,一看就是翻了幾十年的老物件。

丫丫看得倒吸一口涼氣,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上回高道成帶著一群保守派文官來書肆門口堵門的時候,要是這位紀老先生在場,怕不是能把那些人從《晏律》第一條駁到最後一條。

紀明昭把三套《晏律》按年代順序在書案上排開,又從那兩本手抄案例彙編裡抽出幾頁寫得密密麻麻的紙,用鎮紙壓好。

然後他環顧了一圈後堂裡忙著排版、校對、謄抄的年輕學徒們,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既不是訓話也不是閒聊、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語氣,說出了他入職後的第一句話。

“老夫在大理寺核案卷的時候,第一課學的就是別碰紅線,律法條文明明白白列在那裡,碰了就是碰了,不碰就是不碰,所以老夫的規矩只有八個字:紅線不碰,底線不退。”

後堂裡安靜了一瞬。

書肆裡幾個年輕學徒互相看了看,又把目光齊刷刷轉向站在樓梯口的宋知有。

宋知有沒有說話,只是靠在樓梯扶手上,雙手抱在胸前,對紀明昭微微點了點頭。

紀明昭得到這個默許,把柺杖往牆邊一靠,坐下來翻開最新版《晏律》,用一把隨身帶了多年的銅尺壓在書頁上,開始逐條給在場所有人講解哪些詞是敏感詞、哪些題材必須避開、哪些看似無關緊要的表述其實踩在違禁邊緣。

他說到某一條關於“師徒名分”的律法時,忽然停下來。

他看著唐新柔手裡那篇《神鵰俠侶》的評論文章,用一種不太確定但隱約擔憂的語氣問:

“這篇裡頭那句‘禮教大防如紙薄’,你們確定不會被有心人拿去告你們蔑視禮法?”

唐新柔低頭看了看那行字,又看了看紀明昭,默默把“如紙薄”改成了“雖重千鈞而情更堅”。

紀明昭端詳了片刻,點頭放行。

從那天起,《京都小報》的編輯部裡多了一把靠牆的舊椅子,椅子上永遠坐著一個戴老花鏡的清瘦老者,面前攤著三套不同版本的《晏律》,手裡捏著一把用了半輩子的銅尺。

每篇稿子在送進排版間之前,必須經過他的銅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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