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人當場罵起郭芙,看起來是純恨了!
有個一直縮在窗臺邊上的年輕人忽然探出頭來,他說:“而且黃蓉護了郭芙,把這丫頭連夜送走了,連句賠禮都沒有!”
旁邊幾個不知道是兄弟還是同窗的年輕人同時從鼻孔裡哼了一聲,說:“不愧是黃幫主,手段永遠用在自家人身上。”
這話說得挺輕,但滿堂都聽見了。
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把茶碗端起來又重重擱下。
白老先生在臺上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非常中立的語氣補了一句:“列位,咱們講書歸講書,但有一說一——郭靖當時是真想砍了郭芙的胳膊給楊過賠罪。他把刀都提起來了。”
臺下有人接了一句:“可他沒砍成!”
白老先生說:“對,沒砍成,被黃蓉攔住了。”
那個穿短褐的漢子把茶碗往桌上一頓,語氣倒平靜下來了:“所以楊過斷了一條胳膊,郭芙連根頭髮絲都沒掉,這段為什麼要這樣寫?彰顯郭芙一直被寵著嗎?”
滿堂茶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集體看向窗外,像在等知行書肆門口那塊木板上能長出答案。
而後又說到神鵰重劍,雲棲茶樓的爭論就沒這麼統一了。
有人覺得這雕是全書最講義氣的角色,比人強。
有人覺得雕再厲害也是雕,楊過的成就全靠他自己。
還有人直接跳過了人和雕的對比,開始分析玄鐵重劍到底有多重。
雲棲茶樓裡那個腰間別著短刀的壯漢堅持認為玄鐵重劍少說也有八十斤,否則一劍劈開水簾做不到。
旁邊一個乾瘦的老者用一種訓學生的語氣說:“獨孤求敗的劍冢裡寫著——‘重劍無鋒,大巧不工’,這八個字的意思是真正的功夫不需要花哨,不是讓你算重量。”
壯漢不聽,兀自比劃著揮劍的姿勢對著空氣劈了好幾刀,最後一刀差點劈著端茶路過的小二。
有個看起來十歲出頭的小男孩從人縫裡鑽到櫃檯前,拽著白老先生的褲腿仰頭問:“白爺爺,楊過在瀑布底下練劍累不累?”
白老先生彎腰把他抱上臺,說:“累,當然累!水流從幾十丈高砸下來,普通人在底下站都站不住,楊過還要單手揮劍——但他沒有退路,他還要回去找姑姑。”
小男孩想了一會兒,又問:“那隻雕會一直陪著他嗎?”
白老先生說:“會!”
小男孩說:“那就好,不然他一個人太可憐了!”
臺下安靜了一瞬。
那個剛才還在算劍重的乾瘦老者用發白的袖子擦了擦眼淚,那個拍刀叫好的壯漢把刀收回腰間別過頭去揉了揉後脖子。
白老先生把小男孩抱下臺,回到桌後,端起茶碗潤了潤嗓子,說:“列位,接下來是絕情谷的劇情了!”
絕情谷這段白老先生花了大半個時辰才講完。
真不是他故意要說的慢,是他每講幾句臺下的茶客就要炸一次。
講到小龍女在重陽宮大殿上穿著一身白衣一步一步走向楊過、全真教的鐘聲在那一刻被敲響,臺下有個年輕婦人直接哭出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