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人嗤笑:“一個丫頭片子,來說什麼書?她說的明白嗎?”
許多人因為她是女子身份明裡暗裡不是看不起就是嘲諷她。
周小滿要在雲棲茶樓登臺說書的訊息,比第十八期《摸魚週刊》賣空的速度還快。
不出半日,半個京城都知道雲棲茶樓出了個女說書人——白老先生的關門弟子,今年才十五歲,頭一場就要說《倚天屠龍記》。
這話傳出去之後,京城說書行當裡的反應就跟油鍋裡潑了瓢水似的炸得噼裡啪啦。
茶樓行會里幾個老資格的說書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哼了好幾聲。
有的說古往今來哪有女的站臺說書,有的說她當這是唱曲兒呢,更有人在泰和茶樓的水牌前當眾笑出了聲,說白老先生老了老了糊塗了,晚節不保。
風涼話一句比一句難聽,但周小滿一個字都沒往心裡去,她只是把白老先生給的那枚銅板擦了又擦,然後繼續對著後堂那面舊銅鏡練嗓子。
最緊張的人不是周小滿,是雲棲茶樓的周掌櫃。
周掌櫃可是周小滿的親爹。
兩天前他還跟隔壁酒樓的東家吹牛說自己閨女在白老先生門下學藝,將來必有出息。
兩天後知道閨女要獨挑大樑了,這出息來得太突然了,他的嘴立馬就合不上了。
他緊張的在櫃檯後面來回轉圈,從門口轉到後廚,又從後廚轉回來。
在櫃檯前轉悠也緩解不了他的緊張,於是他跑去找自家閨女了。
一到後堂,周掌櫃還是不說話,在後臺踱步來踱步去。
最後還是周小滿受不了親爹一直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趕忙叫停。
可週掌櫃哪裡能靜下心來。
“那可是倚天屠龍記!”
周掌櫃把賬本往桌子上一拍,賬本彈起來又被他一巴掌按下去。
“金庸的新書!全京城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師父怎麼就讓你頭一場說這個?”
周小滿在旁邊對著銅鏡背稿,頭也沒抬:“師父說新書才有看頭。”
周掌櫃被“看頭”兩個字噎得直翻白眼,抓著賬本往後廚走。
走到一半又折回來,把圍裙裡的碎銀子倒出來數了一遍,又往圍裙裡多塞了幾個銅板,嘴裡還唸叨著:“算了,萬一不行就當多備了茶點給那些主顧們賠罪。”
與此同時,知行書肆二樓,宋知有正翻看各地分號發來的驛報。
丫丫敲門進來,手裡拿的不是賬本也不是讀者來信,而是一張大紅灑金請帖。
“掌櫃,雲棲茶樓周掌櫃的女兒周小滿,明日申時首次登臺說書,請您去聽。”
宋知有放下筆,接過請帖看了一遍。
她對這個小姑娘有印象好像是周掌櫃的閨女,在白老先生的門下當學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