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已經把碎銀子從懷裡掏出來攥在手心裡,掌心全是汗。
最絕的是銀鉤賭坊的錢安康,他親自搬了張條凳坐在知行書肆門口,面前支了塊臨時寫的木牌:“少室山開盤:喬峰身世揭曉一賠一,段譽生父是段延慶一賠三,虛竹父母另有其人一賠五。”
丫丫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從他身邊繞過去的時候小聲說了句:“你也不怕賠掉褲子?”
錢萬通捋著山羊鬍,用一種過來人的從容語氣回了一句讓他噎了半天的話:“金庸要是按常理出牌,我早破產了。”
丫丫嘴角抽了抽:那倒也是。
此刻買到書的人從隊伍裡擠出來,就地翻開就看。
然後整條街開始響起此起彼伏的哀嚎。
不是不好看,是太好看了!
好看得讓人想把書撕了又捨不得撕!
少室山大戰的鋪墊已經滿到每一個句子都在往外溢,三人初次並肩站在群雄面前的那一刻,光是那一頁就有讀者反覆看了好幾遍,有人把書舉起來對著太陽照,像是能透過紙背看到下一頁的內容。
然後下一頁就是“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那行字在晨光裡安靜地躺在紙面上,像是在對所有讀者微笑。
最先爆炸的是雲棲茶樓。
白老先生今天還沒上臺,臺下已經吵成了一鍋粥。
有人拍著桌子喊少室山到底發生了什麼,有人把書翻到最後一頁舉過頭頂對著光看,像是下一頁的內容能透過紙背映出來似的。
有人把段正淳和段延慶的關係畫了張圖攤在桌上,研究了半天忽然抬頭,用一種破了大案的驚恐語氣問周圍所有人。
“段譽的母親刀白鳳有沒有可能根本沒見過段延慶!”
他旁邊的人把圖拿過去看了好一陣子,緩緩搖了搖頭,說不可能。
那人把圖拍在桌上,說他也是剛想到的,金庸要是敢這麼寫,他把這茶樓的地板啃了。
白老先生從後臺掀簾子出來,醒木一拍,滿堂茶客安靜了半息,然後他指著那個說要啃地板的茶客,說他家裡的地板這幾天最好多打一層蠟。
知行書肆門口的讀者心聲牆再次被貼滿。
有人在正中貼了張灑金箋,用硃砂筆寫了幾個大字:“宋掌櫃!少室山大戰什麼時候出!我睡不著!”
旁邊有人跟帖更急:“金庸先生你敢不敢全部放出來給我們看!”
最底下是段千總那筆力透紙背的粗獷字跡:“我押喬峰會贏!賭好幾兩銀子!”
貼完這行字他還沒走,在木板前又站了好一會兒,又加了一行更小的字:“順便問一句,虛竹的父母到底是誰?”
宋知有站在三樓窗前,手裡端著茶盞,聽著樓下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嘴角慢慢彎起來。
她想起前世第一次讀《天龍八部》的時候,自己也是這樣被金庸吊在少室山的懸崖上,抓心撓肝地等了不知道多少天。
現在輪到她來吊別人了,不知道心情有多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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