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是不買書,能不能讓一讓!”
沈此慎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烏泱泱的人群,那些普通百姓、書生、小販、腳伕,他們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不耐煩。
他們不怕他,他們只是急著要買書。
他忽然覺得自己今天來這一趟,從踏進知行書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輸了。
他拂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侍衛們趕緊跟上,轎子在街角一轉便不見了蹤影。
宋知有靠在樓梯扶手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丫丫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兩條腿還在微微發顫,用一種劫後餘生的語氣說:“掌櫃的,你剛才問他那句話的時候,我以為你要在牢裡過夜了。”
宋知有把櫃檯上那本被三皇子留下的《笑傲江湖》拿起來翻了翻,封皮上還殘留著他拍書時的掌溫。
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對丫丫說:“把這本書放到門口的木板上,貼張條子,條子就寫‘三皇子摸過的《笑傲江湖》,誰要?’!”
丫丫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正色道:“掌櫃的,我們還是先把腦袋保住再說,你要知道,剛才門口那個吼得最響的書生,是三殿下前腳剛走後腳就衝進來買了五本,他說一本自己看,四本送同窗,說今天差點被三殿下的侍衛揍了,必須多買幾本金庸的書壓驚。”
宋知有覺得丫丫說的也有道理:“行,此事不著急。”
這個訊息很快傳到長公主府裡,長公主笑得直不起腰,在殿中對著自己的侍女吐槽道。
“三哥從小就被父皇誇‘最賢’,被誇了二十多年都沒出過岔子,現在被一本書破了功。金庸先生大概自己都沒想到——他寫嶽不群是為了寫江湖,結果江湖還沒炸,朝堂先炸了。”
她頓了頓,把茶盞擱下,語氣忽然認真了幾分,“不過這事之後,三哥應該會收斂許多,誰也不想被叫嶽不群,他今天去找宋知有質問,本身就說明他在意,真正不在意的人,根本不會去,他在意,是因為他心裡沒底,一個真正坦蕩的人,不會因為一本書裡的反派而破防,宋知有問他的那個問題,他到現在也沒回答。”
不過她還是很高興的,這就說明大家現在對這類“偽君子”有了明確的認知,以後都能長個心眼了!
“偽君子”這個詞火的同時,獨孤九劍也火了。
因為獨孤九劍在書裡出場的方式,跟之前所有絕世武功都不一樣。
降龍十八掌有招式,九陽神功有心法,乾坤大挪移有秘籍,六脈神劍有圖譜。
而獨孤九劍什麼也沒有。
風清揚站在華山思過崖上,手裡連把劍都沒拿,嘴裡連句口訣都沒念,只是對令狐沖說了一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然後告訴他四個字:無招勝有招。
這句話像一顆火星掉進了乾草堆,把全京城所有武館館主的腦子全點著了。
最先動手的是城西振威武館的雷震。
此人四十出頭,年輕時在邊關當過教頭,退下來之後開了這家武館,教些拳腳刀劍餬口。
他把獨孤九劍那幾頁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越看越覺得這劍法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沒有固定招式,隨心所欲,這不就是他在戰場上跟敵人拼刀的感覺嗎?
第二天一早,他讓徒弟搬了梯子,把門口那塊掛了多年的“振威武館”匾額摘下來,換了塊新招牌。
上書“獨孤九劍速成班——破盡天下武功”,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