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元爽的呼吸急促起來:“高公子的意思是……”
“我跟你籤的那份契約,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高自在伸出四根手指,“我真正需要的,是四種木材。紅松、落葉松、樺木、櫟木。這四樣,你有多少,我要多少,價錢,你開。”
聽到這四種木材的名字,武元爽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凝重。
他雖然紈絝,但跟在父親身邊多年,耳濡目染,對木材生意裡的門道一清二楚。他不像武元慶那個草包,只知道吃喝。
他皺起眉頭,沉聲道:“高公子,您這是在為難我。”
“哦?”高自在挑了挑眉,來了興趣。
“櫟木還好說,那玩意漫山遍野都是,量大,價錢也便宜。”武元爽的思路清晰起來,展現出了與他平時形象不符的精明,“但其他三種,可就麻煩了。”
“紅松和落葉松,那是上好的樑柱和造船料,朝廷管控極嚴。私下裡大規模採伐和販賣,一旦被抓住,就是抄家滅門的大罪!我們武家雖然是國公府,但爹爹一走,這塊牌子早就不好使了。”
“再說樺木,那是做農具的好材料。我若是大批收購,市面上的樺木價格必然飛漲,到時候農戶們買不起木料,耽誤了農事,別說縣令,就是州里的刺史大人都得找上門來!這鍋,我背不起。”
一番話說完,他定定地看著高自在,眼神里既有對這筆生意背後巨大利潤的渴望,又有對其中巨大風險的忌憚。
這小子,倒不是一無是處的廢物。
高自在在心裡評價道。
有腦子,知道怕,那就更好辦了。
“我當然知道有風險。”高自在笑了,笑得像一隻引誘人墮落的惡魔,“若是沒風險,這筆生意我為何不找你那個蠢貨哥哥,非要來找你?”
他將一個錦囊推到武元爽面前。
武元爽開啟一看,裡面不是金銀,而是一塊雕刻著麒麟紋的墨色令牌。
“這是……”
“劍南道行商總會的令牌。”高自在輕描淡寫地說道,“有了它,你在劍南道的地界上,暢通無阻。官府見了,也得給三分薄面。”
劍南道!
武元爽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他當然知道劍南道,那可是如今天下最富庶的地方!聽說那裡的商會勢力滔天,富可敵國!
“我不僅要木材,我還要你,成為我在河東道的代理人。”高自在身體微微前傾,聲音裡充滿了蠱惑,“想想看,你哥哥守著國公府的空殼子,做著那筆一眼就能望到頭的生意。而你,背靠著整個劍南道的財富,將河東道的木材、礦產、皮貨,源源不斷地運往蜀中,再將蜀中的絲綢、茶葉、美酒販回太原。”
“用不了三年,不,一年!一年之後,這利州城,乃至整個河東道,誰說了算?是你那個頂著國公府名頭的哥哥,還是手握無數金錢和渠道的你?”
高自在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武元爽的心坎上。
他彷彿已經看到,武元慶跪在自己面前搖尾乞憐的樣子,看到了整個利州城的豪紳官吏對自己點頭哈腰的場景。
那幅畫面,讓他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風險?
抄家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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