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高義。”高自在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渤海高氏的貴公子,高義。可我是誰?”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高自在。雍州都督,高自在。你覺得,長安的官府,是認他武元慶手上一紙‘高義’的契約,還是認我高自在這個人?”
楊氏和武順瞬間呆住了。
一個假名!
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高自在看著她們震驚的表情,滿意地翹起了二郎腿,繼續說道:“武元慶手裡的那份契約,就是一張廢紙。他花光家產買來的那堆木頭,一文錢都換不回來。他現在吃進去多少,將來就得吐出來多少,還得連本帶利。”
“至於武元爽……”高自在的笑容愈發玩味,“他更慘。他偷偷販賣禁運的木材,囤積居奇,擾亂農事。這些罪名,哪一條拎出來,都夠他掉腦袋的。那塊令牌是真的,但也是催命符。我只要把訊息往官府一遞,你信不信,刺史大人會親自帶兵來抄家?”
楊氏只覺得腦子裡一聲巨響,整個人都癱軟在了椅子上,面無人色。
她終於明白了。
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不是來投資的,他是來討債的!他用一張彌天大網,將武元慶和武元爽兩個蠢貨牢牢罩住,然後慢慢收緊,要將他們活活勒死!
狠!太狠了!
這已經不是誅心了,這是要將整個應國公府連根拔起,挫骨揚灰!
“為……為什麼?”楊氏嘴唇哆嗦著,她無法理解這份滔天的恨意從何而來。
高自在沒有回答她,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異常平靜的女孩身上。
武珝。
在聽到這整個歹毒狠辣的計劃後,她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震驚,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那雙黑亮的眼睛裡,反而閃爍著一種近乎貪婪的興奮光芒。她的小拳頭緊緊攥著,彷彿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激動。
高自在笑了。
他要等的,就是這個反應。
他站起身,走到武珝面前,緩緩蹲下,與她平視。
“現在,武家的兩個男人,一個即將身敗名裂,揹負鉅債;一個即將鋃鐺入獄,人頭不保。應國公府,成了一個空殼子,一個笑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充滿了蠱惑的味道。
“國公之位,不可久懸。朝廷很快就會下旨,冊立新的應國公,來繼承這份榮耀和爵位。”
“你說,那兩個廢物,還有資格嗎?”
武珝搖了搖頭,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他們當然沒資格。”高自在的嘴角咧開,笑容燦爛而又邪異,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們親手毀了武家的基業,敗光了祖宗的顏面,他們是武家的罪人。”
“那麼,誰才有資格,來收拾這個爛攤子,重振武家的門楣?”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地、堅定地,指向了面前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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