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訊息,王徽雪其實已經知道了。但此刻從崔鶯鶯嘴裡再次說出來,依舊讓她心頭一震。
自己的夫君,那個平日裡看起來有些懶散、有些玩世不恭,卻總能做出驚天動地大事的男人,竟然就是那個畫出無數讓女子面紅耳赤、卻又忍不住偷偷傳看的畫冊的……懷春子。
這個事實,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衝擊和……迷茫。
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身份複雜的夫君。
崔鶯鶯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神情的變化,立刻趁熱打鐵。她從懷裡變戲法似的掏出好幾本畫冊,“啪”地一聲拍在書案上。
“別怕!姐姐都給你準備好了!”她一臉“我是為你著想”的表情,“你臉皮薄,不像公主姐姐那麼……嗯,有探索精神。我特意給你挑了幾本入門級的,劇情純情,畫面唯美,循序漸進,包教包會!”
王徽雪看著桌上那幾本封面雅緻的畫冊——《春閨記事》、《畫眉深淺》、《東鄰窺宋》……光看名字,確實比《杏花春雨江南》要正經得多。
她還沒來得及拒絕,崔鶯鶯已經自顧自地踢掉了腳上的繡鞋,動作麻利地爬上了她身後的臥榻,還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來來來,妹妹,坐過來,姐姐給你好好講講!光看不練假把式,光看不講也領悟不了精髓!”
王徽雪徹底懵了。
她看著那個已經盤腿坐在自己床上,並將畫冊攤開,一副準備開壇授課模樣的崔鶯鶯,只覺得自己的閨房,自己的床,這片屬於她自己的清靜之地,正在被一種她無法理解的力量所侵佔。
“姐姐……這……這不妥吧……”
“有什麼不妥的!咱們都是主人的女人,交流一下伺候主人的心得,天經地義!”崔鶯鶯理直氣壯,不由分說地將王徽雪也拉到了榻上。
她拿起那本《春閨記事》,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畫面,興致勃勃地講解起來。
“你看這本,講的是一對新婚燕爾的小夫妻,最適合你現在的情況了!你看這一招,叫‘飛燕投懷’,女子從背後環抱住夫君,既顯得親暱,又帶著幾分嬌羞,是不是很生動?”
王徽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畫面上。畫中女子確實是從背後抱著男子,只是……那場景是在浴桶裡,兩人身上都……
她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還有這個,這個!”崔鶯鶯又翻了一頁,“這一式叫‘游龍戲鳳’,你看,男子這樣,女子那樣……可以更好地……”
崔鶯鶯的講解細緻入微,充滿了對“藝術”的激情。
王徽雪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嗡”的一聲,彷彿有無數只蜜蜂在裡面亂飛。
飛燕投懷……游龍戲鳳……
這些聽起來雅緻無比的名字,為何對應的畫面,卻如此……如此的……讓她心跳加速,手腳發軟?
她想閉上眼睛,可那極具衝擊力的畫面,卻像是烙鐵一樣,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腦海裡。
她想捂住耳朵,可崔鶯鶯那帶著魔力的講解,卻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她耳朵裡鑽。
她感覺自己從小到大學習的《女則》、《列女傳》,在這一刻被衝擊得支離破碎。她二十年來建立的禮法世界,正在迅速崩塌。
“怎麼樣,妹妹?是不是感覺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崔鶯鶯看著王徽雪那副失魂落魄、面紅耳赤的模樣,笑得像只偷吃了雞的狐狸。
她將那本《春閨記事》塞到王徽雪懷裡,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好好參悟,妹妹!這可是咱們身為妻子的必修課!不僅是為了討主人歡心,更是為了咱們自己,去體會那真正的……魚水之歡!”
說完,她跳下床,穿好鞋子,心滿意足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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