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讓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江南養北工,北工護江南。我們,是一個整體。”
轟!
李恪的腦子徹底成了一片空白。
如果說第一條是“術”,是分化瓦解的手段,那這第二條,就是赤裸裸的“道”!
高自在這是在幹什麼?
他不僅要獨立江南的財權,他還要用江南的錢,去餵養北方的工業猛獸!他要用這條黃金輸液管,將富庶的江南和彪悍的北地,強行捆綁在一起!
一個有錢,一個有兵。
一個出錢,一個出槍。
這個“整體”,是忠於誰的整體?是忠於長安朝堂,還是忠於他李恪和高自在?!
李恪不敢再想下去,他覺得自己多想一秒,都會因為這大逆不道的念頭而被天雷劈死。
“老高……你瘋了……你真的瘋了……”他喃喃自語,臉色蒼白如紙。
“瘋?我清醒得很。”高自在放下筆,將那張寫滿瘋狂計劃的紙,輕輕推到李恪面前。
“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民粹背書。”
“讓那三百名北地宣講員,深入江南的每一個市集,每一個村莊。告訴所有百姓,新政不是苛政,而是‘反門閥、均利權’的民生大計!是蜀王殿下為大家謀福祉!”
“組織那些被分到田地、免了稅的百姓,去圍堵那些抗稅不交的門閥大戶的宅院。不用動手,就圍著,日夜不停地圍著。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臉皮厚,還是百姓的口水多。”
“民意會倒逼官意。江南的那些州官、縣官,要麼跟著我們幹,要麼,就被憤怒的民意淹死。沒有第三條路。”
花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高自在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彷彿剛才那個制定了驚天計劃的人不是他。
“如此一來,不出一月,新政可在江南全境普及。”
李恪死死地盯著那張紙。
每一個字,他都認識。
但組合在一起,卻像是一篇來自地獄的魔典。
他看得出來,高自在的每一個步驟,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這不是一時興起的瘋狂,而是一個蓄謀已久的、龐大到令人恐懼的計劃。
他想起了高自在在北地做的一切。
那些被煽動起來的礦工,那些高喊著“萬歲”抄沒豪強家產的流民,那些狂熱的民粹分子……
原來,那一切,都只是預演。
真正的舞臺,在這裡!
李恪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著高自在。他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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