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自在像是剛從自己的世界裡回過神來,眨了眨眼:“哦,對,姑姑。”他咀嚼著這個稱呼,語氣裡帶著一種古怪的、近乎於品鑑的意味。
李恪強迫自己忽略掉那股不祥的預感,談論姑姑,能讓他從剛才那份大逆不道的決斷中,找到一絲喘息的空間。
“我姑姑……她是一段活著的傳奇。你讀過史書,但史書寫不出她萬分之一的風采。”提起那位親人,李恪的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溫度和崇敬。“前些年,她舊傷復發,她來氣候溫潤的益州養病,我曾陪侍過一段時日。”
“那段時間,恰好是你在劍南道大興土木的時候。”李恪陷入了回憶,“我曾帶她去看過你修的水泥路,看過你那日夜煙火不熄的鍊鋼爐,還有那些被水力驅動、轟鳴作響的古怪機器。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看,常常一看就是一整天。”
“後來,她回隴右之前,只對我留下了一句話。”李恪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複述道:“‘恪兒,你這個長史,不像凡人。他用的,是神仙手段。’”
高自在懶洋洋的坐姿猛地一正。
一抹純粹的、不含任何算計的興味,終於在他眼中亮起。
“神仙手段……”他低聲重複著這個評價,臉上露出一種知己難求的愉悅,“公主殿下,有眼光。”
但這份愉悅只持續了短短一瞬,那個精於計算的高自在就重新上線了。
“她的娘子軍,如今還有多少戰力?”
李恪沉吟片刻,在腦中整理著資訊。“隋末起兵時,聚眾號稱七萬。其中,最核心的班底,是那支跟著她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萬餘精銳,個個都是能以一當十的悍卒。”
“如今她奉命鎮守隴右,作為抵禦吐蕃和吐谷渾的第一道屏障,兵力只會更多,不會更少。”李恪又補充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資訊,“而且,隴右道下轄數十個折衝府的府兵,她都有先斬後奏的節制之權。在西疆,父皇給了她最大的信任和權力。”
高自在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敲擊,那是一種緩慢而又充滿壓迫感的節奏。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眼前的李恪,穿透了這間花廳,落在了那張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囊括了整個天下的巨大棋盤上。
南方的錢袋。
北方的鐵拳。
現在,又多了一柄西境的利劍。
一柄……活著的傳奇之劍。
他開始旁若無人地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要消散在空氣裡。
“七萬……再加上節制的府兵,怕不是有十萬之眾……嘖嘖,這可真是……兵強馬壯啊……”
“只希望公主殿下她老人家,下手別太重了。這要是三下五除二,就把吐蕃和吐谷渾那幫窮鬼給一波推平了,我這戲臺子還怎麼唱得下去?”
李恪剛剛回暖一點的血液,瞬間又被凍住了。
只聽高自在繼續他的瘋言瘋語,臉上帶著一絲近乎於憐憫的微笑。
“不行不行,人太少了。五萬聯軍?不夠,完全不夠給公主殿下送菜的。怎麼也得再加個三五萬,湊個十萬大軍,旌旗蔽日,兵臨城下,這樣才像樣嘛……”
他忽然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麻煩事,眉頭微皺。
“哎呀,差點忘了。吐蕃和吐谷渾,現在嚴格來說,可是我的‘盟友’啊。我這又是送圖紙又是賣技術,可不能讓他們這麼快就去排隊投胎了。”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口氣裡,居然帶著一絲真情實感的煩惱。
“唉,當個壞人真難。兩頭都要操心。”
。冷更也,亮更才剛比,熱狂的中眼那。恪李了定鎖新重目,頭起抬在自高
”。吧點一能頭骨,們友盟的我希“
”。啊失我讓別,萬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