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那句“到底是怎麼個殖民法”,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餘波盪漾,卻未激起半分聲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地上那份被摔得皺巴巴的授權書,轉移到了高自在的臉上。
這個剛剛還在撒潑打滾的傢伙,此刻卻像是換了個人。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大殿中央,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教書先生的從容。
“在說怎麼殖民之前,我們得先搞清楚,吐谷渾是個什麼東西。”
他伸出手指,在空氣中虛點了一下。
“它不是一個帝國,也不是一個王國,它就是一片巨大的牧場,外加一條連線東西的收費站。他們的經濟結構,簡單得令人髮指——放牧、打劫、收過路費。沒了。”
“他們的特產是什麼?馬,特別是青海驄,好東西。還有牛羊、皮毛。地底下可能還有點我們需要的礦。就這些。”
他攤了攤手,環視一圈那些面露不解的武將和若有所思的文臣。
“現在,我們來做一道算術題。我們出兵二十萬,打生打死,花掉的錢糧能堆成山,最後得到了什麼?一片窮得掉渣的爛地,一群除了放羊什麼都不會的牧民。我們得派兵駐守,得修城堡,得給他們運糧,防止他們餓死造反。這是一筆穩賠不賺的買賣!”
“諸位,我們不是開善堂。打仗是為了發財,不是為了扶貧!”
這番話粗俗直白,卻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眾人心頭。
高自在沒理會眾人的表情,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越來越亢奮。
“所以,正確的思路不是滅了它,而是把它養起來!把它養成我們大唐專屬的一頭奶牛,一頭綿羊!”
“怎麼養?分兩步走。”
“第一步,叫‘資源壟斷’!”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眼神變得銳利。
“打!狠狠地打!但不是為了佔領,而是為了打斷他們的骨頭!打到他們聽到我大唐的馬蹄聲就尿褲子!然後,我們不佔他們的地,而是跟他們籤一個條約。”
“條約內容很簡單。第一,他們吐谷渾境內,所有礦產的勘探權、開採權,全部歸我大唐!我建議,由財政部部牽頭,聯合咱們長安城裡有錢沒處花的勳貴和商賈,成立一個‘大唐皇家青海礦務總公司’!”
此言一齣,上議院那群貴族老爺們,眼中齊齊閃過一道精光。
“這家公司,獨佔吐谷渾所有的鐵、銅、煤,挖出來的東西,直接透過咱們的運輸線拉回內地工廠,一個銅板都不給他們留!他們想自己挖?或者賣給吐蕃?那就是撕毀條約,就是宣戰!我們就有理由再打他們一次!”
“第二,畜牧業統購統銷!他們不是產青海驄嗎?好東西!以後,所有的青海驄,只能賣給我們大唐!由我們官方出臺一個‘指導價’,這個價格,比他們自己內部交易高一點,讓他們覺得有賺頭,但要遠遠低於我們大唐的市場價!我們轉手一賣,就是幾倍的利潤!”
“更絕的是,我們可以成立一個‘皇家馬種培育基地’,把他們最好的公馬母馬全都弄過來,由我們的人專門伺候。我們賣還給他們的,只能是閹割過的役馬!讓他們永遠只能給我們提供最好的種,自己手裡只剩下幹活的騾子!”
“羊毛、牛皮,也是一個道理!用一個他們無法拒絕,但我們賺得盆滿缽滿的價格,全部買斷!讓他們除了賣給我們,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買家!”
大殿裡,吸氣聲此起彼伏。
這已經不是戰爭了,這是在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對方的肉,還要讓對方覺得這是在幫他。
太極殿的角落裡,一直像個透明人,負責工商事務的劉洎,此刻兩眼放光,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他手裡的笏板被捏得咯吱作響,彷彿看到的不是什麼戰略,而是一座座流著蜜淌著油的金山。
高自在掃了一眼劉洎,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銷傾品商‘,步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