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相，咱們的工廠，現在一天能織多少布？能打多少把鐵鍋？這些東西，成本多少？”
房玄齡略一沉吟，報出了一個數字。
高自在笑了，笑得像個偷了雞的狐狸。
“聽到了嗎？我們的機器織出來的粗布，成本只有他們手工織布的十分之一！我們的鐵鍋，比他們鐵匠鋪裡敲敲打打出來的，又便宜又好用！”
“所以，我們要做什麼？把我們這些廉價、優質的工業品，像潮水一樣，湧進吐谷渾的每一個帳篷！我們甚至可以給他們免稅！”
“一開始，他們會很高興。‘天哪，大唐人真是活菩薩，賣的東西這麼便宜！’然後，他們自己部落裡的織女，就沒人找她們織布了，因為買比織便宜。他們的鐵匠，也打不出東西了，因為沒人買。不出十年，吐谷渾將再也沒有一個手工業者！他們從穿的衣服，到做飯的鍋，甚至打獵用的弓箭，都必須從我們這裡買！”
“到那個時候，會發生什麼？”
他頓住了，目光灼灼地看著龍椅上的李淵和李世民。
“他們就徹底離不開我們了。我們想讓他們生，他們就生。我們想讓他們死，只需要斷掉食鹽和鐵鍋的供應，不出三個月，他們自己就崩潰了！”
“我們甚至可以玩得更花一點。對他們的上層貴族，我們賣給他們絲綢、瓷器、茶葉，甚至貴族的奢侈品。讓他們沉迷於奢靡享樂，徹底腐化！對底層的牧民，我們就只賣給他們最基礎的日用品，讓他們餓不死，但也絕對富不起來！”
“如此一來，吐谷渾的上層被我們用奢侈品收買，底層被我們用必需品捆綁。他們將成為我們大唐最忠實的附庸，成為我們和吐蕃之間的戰略緩衝區！他們會主動替我們放牧，替我們養馬，替我們看守西陲的門戶，因為他們的身家性命，已經和我們大唐的商品，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這，就叫經濟殖民！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玩法！這，才是日不落帝國的真正根基！”
“打下來？太低階了！蠢貨才幹那種事！”
高自在一番話說完，整個太極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套聞所未聞，卻又邏輯嚴密、步步驚心的理論給震得魂飛天外。
那不是一幅開疆拓土的雄壯畫卷，而是一張用金錢、商品和慾望編織的，無形卻又掙脫不掉的巨網！
良久。
“……附議！”
一個激動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上議院中，一名鬚髮花白的老牌勳貴，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他老臉漲得通紅，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極度的興奮。
“高大人的方略，實乃萬世之策！一個半死不活，能源源不斷為我大唐輸血的吐谷渾，遠比一個死了的吐谷渾，有價值得多！本議員附議，立刻重擬策略！”
“我等附議！”
瞬間，上議院那群公侯伯爵們，像是被點燃了引線的火藥桶，紛紛出列。他們都是大唐最大的地主和潛在的資本家，他們比誰都清楚，高自在描繪的藍圖，意味著何等龐大的財富。
緊接著，一個身影幾乎是衝了出來。
是劉洎！
他衝到殿中，對著龍椅深深一躬，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陛下！高大人此策，非止於吐谷渾，實為我大唐未來百年國策之基石！此法一成，則天下財富，盡入我大唐府庫！臣，劉洎，以民部之名，懇請陛下與國會，採納此議！”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死死盯著高自在，那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同僚，而是在看一個下凡的財神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