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洎的聲音在太極殿中迴盪，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顫音。他那張平日裡因為算計賦稅而緊繃的臉，此刻漲得通紅，眼中閃爍著財神爺降臨般的光芒。
“附議！臣等附議！”
上議院的勳貴們再也按捺不住，一個接一個地出列，那場面，不像是在朝議，倒像是一群餓狼聞到了血腥味。高自在描繪的藍圖，對他們而言，不是什麼帝國策略，而是一張張已經寫好了他們名字的地契和商契！
高自在看著這群打了雞血的貴族老爺，懶洋洋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急什麼？剛才說的，只是開胃菜。”
一句話，讓整個大殿瞬間又安靜了下來。
開胃菜？
那番足以顛覆一國，將吐谷渾敲骨吸髓的毒計，居然只是開胃菜？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他們看著殿中央那個吊兒郎當的青年，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一遍遍地重新整理。
高自在伸出第三根手指，臉上的笑容變得高深莫測。
“第三步，貨幣獨佔。”
“我們要以‘貿易便利’為藉口，推動我大唐的紙幣——就叫‘貞觀寶鈔’吧，成為吐谷渾境內唯一的法定貨幣！”
“他們不是喜歡用金銀稱量，用牛羊換東西嗎？太落後了！我們告訴他們，用紙幣，方便，快捷，還防偽！廢除他們所有原始的交易方式。以後，在吐谷渾，你想買一袋鹽，想換一匹布，對不起，你手上必須得有我們印的‘貞觀寶鈔’！”
“如此一來，會怎麼樣？”他頓了頓，享受著眾人迷茫又震驚的表情。
“他們的經濟命脈，就徹底攥在我們手裡了！我們想讓他們的羊毛值錢，就多印點寶鈔去收購。我們想讓他們的牛不值錢，就收緊寶鈔的發行。通貨膨脹，通貨緊縮，怎麼玩，全憑我們說了算！吐谷渾的王室想收稅？可以，但收上來的，只能是我們印的紙！他們國庫裡有多少錢，得看我們央行的臉色！”
“這，才是釜底抽薪！”
“嘶——”
這一次，連一直穩坐釣魚臺的房玄齡，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說之前的資源壟斷和商品傾銷是剜肉，那這貨幣獨佔，簡直就是直接抽掉了對方的靈魂！
高自在根本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繼續他的“教學”。
“為了執行以上所有步驟，我們還需要一個機構。我建議，在吐谷渾的都城白蘭，設立一個‘大唐蕃唐通商署’！署長，由我大唐官員擔任，副署長，可以找幾個親近我們的吐谷渾貴族來當花瓶。這個衙門，負責管控所有通商、採礦、勞工事務，並且擁有所有經濟糾紛的最終審判權！”
“說白了，它就是吐谷渾的經濟太上皇！吐谷渾可汗想幹什麼，都得先問問我們通商署的意見！”
“還有他們的貢賦。以後不用再送什麼金銀珠寶了，俗氣！直接轉化為原料貢賦！每年按定額，給我們上交多少礦石，多少匹戰馬，多少張羊皮！同時，我們在吐谷渾境內賣出去的所有商品，都徵收一點點的消費稅。這筆稅款，由通商署收繳，一部分用來養活我們駐紮在那裡的機構和軍隊，一部分上繳國庫。讓他們自己出錢，養活殖民他們的我們！這叫什麼？這叫為自身的進步買單！”
太極殿內，已經不是寂靜了，而是一種近乎窒息的死寂。
每個人，包括龍椅上的李淵和李世民，都感覺自己的後背在冒冷汗。
這套組合拳打下來，吐谷渾還是吐谷渾嗎？
它只是一個披著獨立國家外衣，為大唐輸血的巨型牧場和礦場！它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牧民，每一次呼吸，都將為大唐創造利潤！
“當然，光有胡蘿蔔還不行，必須得有大棒。”高自在話鋒一轉，臉上那副欠揍的笑容裡，多了幾分森然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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