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瞭解我。”高自在冷哼一聲,邁步走了進去。
後院禪房。
桌上擺著粗茶,茶具卻是上好的越窯青瓷。
高自在坐下,掃了一眼角落裡冒著熱氣的藥爐,冷笑道:“演得挺像,但你忘了換藥爐裡的藥。川烏和草烏,這是治戰場上落下的骨痛老毛病的。道士養生,可不用這玩意兒。”
長孫順德在他對面坐下,搖了搖頭:“年紀大了,終究是漏了破綻。不過,信是你收到了吧?”
“是我收到的。”高自在身體前傾,眼神冰冷,“你膽子不小,敢威脅我?”
“膽子小的人,早就死在玄武門了。”長孫順德端起茶杯,“平陽公主的孩子,是你的種吧?這訊息要是送到太上皇手裡,你猜會怎樣?”
“你找死。”
“不,我是在談生意。”長孫順德伸出那隻殘缺的手,比了個“三”字,“三天。我若沒平安信傳出去,這訊息不僅太上皇知道,國會、御史臺,全天下都會知道。到時候,你和那位公主,都得身敗名裂。”
高自在死死盯著他,突然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長孫順德眉頭一皺:“你笑什麼?”
“我笑你們這幫老東西,腦子裡除了皇位、門第、血統,還能裝點別的玩意兒嗎?”高自在猛地收住笑聲,一拍桌子,“讓我搞復辟?讓那幫連自己褲襠都管不住的皇親國戚重新騎在老百姓頭上作威作福?”
“天下本就是李家的!不給李家,難道給你這個外姓人?”
“老子費盡心機把這幫吸血的門閥踩在腳底下,你現在讓我把他們再請回來?”高自在猛地站起身,指著他的鼻子,“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兩三百年一個輪迴,死幾千萬人,就為了換個皇帝的姓氏?這種爛攤子,老子不伺候!”
長孫順德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那你的答覆是——”
“沒得談。”
“那你打算怎麼辦?殺了我?”長孫順德冷笑,“殺了我,三天之內,訊息一樣會到太上皇的案頭上。你不敢。”
“誰說我要殺你?”高自在突然詭異一笑,朝門外喊道,“昭德,把東西抱進來。”
李昭德快步走入,懷裡抱著一個裹著三層油紙、用蠟封得死死的琉璃罐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透過半透明的罐壁,能看到裡面有一點幽藍色的影子在緩慢遊動。
“這是什麼?”長孫順德眉頭緊鎖。
“一個小東西,海軍部的兄弟從深海里弄回來的,我叫它‘藍環’。”高自在輕輕敲了敲罐壁,裡面的藍色影子猛地一縮。
“這玩意兒毒得很,被它蜇一口,四刻鐘之內,你全身肌肉都會麻痺。你動不了,說不出話,但你的腦子清醒得很,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怎麼一點點窒息。”
長孫順德的臉色終於變了,手指開始微微顫抖。
高自在拍了拍他的肩膀,貼在他耳邊低聲道:“你說的沒錯,殺了你,訊息會洩露。但我看見你就噁心,這事你得認。大不了魚死網破,大家一起玩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