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人就是一支球隊。美國隊替補席上，考辛斯對身邊的歐文說。歐文沒回話——他正在嚼口香糖，眼神追著吳道的後背走。
第三節結束時比分是78比76，美國隊領先2分。吳道單節砍下16分，三節總得分31分。華夏隊其他人在他吸引包夾的幫助下也打開了——易建聯12分，郭艾倫9分，周琦7分。
但第四節，美國隊的天賦開始說話了。杜蘭特連續三次單打吳道——第一球急停跳投命中，第二球突破上籃得手還造成犯規，第三球背身後仰，吳道防到了極致指尖碰到了球，但杜蘭特用更高的出手點把球投進。三回合連得8分，美國隊把分差拉開到86比78。吳道在進攻端回應了兩球——一次突破造犯規兩罰全中，一次背身單打杜蘭特轉身勾手。但分差保持在6分上下。
最後2分鐘，美國隊94比88領先。吳道持球推進，全場觀眾站起來喊——但吳道聽不清那個詞，耳膜裡全是自己的心跳聲。他突破杜蘭特殺入禁區，迎著戴維斯起跳上籃——球在筐上彈了兩下滾進去了。94比90。
美國隊發球，哈登控時間。吳道對哈登犯規，送他上罰球線。哈登兩罰全中。96比90。
還剩48秒。吳道運到前場，面對杜蘭特和湯普森的雙人包夾，他跳起傳球給底角的易建聯——易建聯三分出手！球進！96比93！
還剩27秒。美國隊發球給庫裡，郭艾倫犯規。庫裡兩罰全中，98比93。
吳道叫了暫停。他回到替補席時胸口劇烈起伏，汗水從下巴滴到地板上碎成小水花。他抬頭看了一眼計時器，又看了一眼比分，然後環視隊友們——易建聯在揉肩膀，郭艾倫喘得說不出話，周琦咬著嘴唇眼眶發紅。
最後一攻。吳道說，球給我，你們都拉開。進了我們還有機會——他停了一下，——不進我認。
暫停回來。美國隊全場緊逼，吳道在中圈接球。杜蘭特貼上來，湯普森在弱側虎視眈眈。吳道壓到時間還剩5秒——啟動！他向右突破，杜蘭特橫移，吳道急停後仰，起跳——杜蘭特撲上來，雙手封到他的臉上。吳道在後仰到幾乎平躺的姿勢下出手，球在空中轉了很長時間，五棵松體育館一萬八千人同時屏住呼吸——
球砸在籃筐前沿，彈起，再落下——的一聲磕在籃圈上彈了出去。戴維斯收下籃板。終場哨響。
98比93。美國隊贏了。
吳道站在三分線外，保持著出手的姿勢停了兩秒才放下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還殘留著撥球的感覺——那一球的發力完美，弧線完美，只是差了半寸力道。五棵松體育館安靜了十幾秒，然後掌聲響了起來——從零星的幾個人開始，很快變成整個場館的轟鳴。有人喊，有人喊中國隊，有人哭著鼓掌，有人把國旗舉過頭頂搖動。
杜蘭特走過來，在人群中找到了吳道。你打得像個瘋子。杜蘭特伸手拍了拍吳道的後腦勺，聲音很輕，全場38分，你一個人拿了將近四成。
吳道抬頭看著計分板上的98比93，點了點頭：還是輸了。
輸給美國隊不丟人。杜蘭特的語氣裡沒有嘲諷，我們是十二個NBA全明星，你是帶八個CBA隊友。
吳道終於笑了，那笑裡有苦澀但不全是苦澀：下次我會贏。
杜蘭特沒回話，轉身走向美國隊的頒獎臺了。吳道站在場地中央等隊友們圍過來——易建聯第一個，把他摟進懷裡，後背拍得他肋骨生疼；郭艾倫第二個，抱著他的腰不撒手；周琦第三個，十七歲的中鋒眼眶紅得像兔子，吸著鼻子說道哥我明年還跟你打。吳道挨個拍了他們的後腦勺。
頒獎臺上，銀牌被掛到吳道脖子上的時候，金屬的涼意貼住鎖骨。他低頭摸了摸那塊獎牌——不是金色的，但比任何他拿過的金色獎盃都重。因為這不是克利夫蘭的三連冠，這是華夏籃球歷史上第一塊世界盃銀牌。系統面板在視網膜角落跳了一下，只有一行字：國家榮譽成就達成。評級：SS。下一目標：金牌。
吳道把面板關了。他在頒獎臺上朝著四面看臺各鞠了一躬——每鞠一次，掌聲就翻一倍。退場時他最後一個走進球員通道，身後是華夏球迷的合唱聲，唱的是《歌唱祖國》，調子從通道入口灌進來，在他後背撞了一下，像被人從後面拍了拍肩膀。
他停下來聽了三秒，然後繼續往前走。更衣室裡有易建聯的聲音在喊銀牌也是金牌，有郭艾倫的笑聲夾在抽泣裡，有周琦對著手機影片用變聲期還沒結束的嗓子說媽我拿銀牌了。
吳道在更衣室門口站定，把銀牌從脖子上摘下來對著燈光看了看。金屬表面映出他的臉——汗沒幹，嘴角彎著，眼角有點紅。
下一屆。他把銀牌重新掛回脖子上，推門走進了隊友們的歡呼裡。
五棵松體育館外的夜空下面，幾百個沒買到票的球迷舉著手機直播看完決賽，有人蹲在臺階上哭，有人對著鏡頭喊吳道牛逼，有人把國旗纏在腰上跑了三圈。三公里外的酒店大堂電視在放美國隊的奪冠採訪，杜蘭特對著鏡頭說：華夏隊很可怕。吳道一個人防不住，但我們有十一個人輪流防他，他才拿了38分——如果只有一個人防他，他今晚能拿50。
吳道在更衣室裡刷到那條採訪影片，把螢幕給易建聯看：他說我拿38分是因為他門十一個人防我。你覺得呢？
易建聯把螢幕推開：我覺得你拿了38分還輸了，說明我門還不夠強。
吳道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你這話太扎心了。
實話。易建聯也笑了，舉了舉胸前的銀牌，明年更強。明年我門拿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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