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的凋零，與一個時代的嘆息
2014年三月九日，克利夫蘭。
速貸中心球館的門票在三天前就售罄了。不是因為騎士隊正在衝擊70勝——雖然那也是原因之一。不是因為吳道正在衝擊連續第xx場三雙——雖然那也是原因之一。是因為芝加哥公牛來了。是因為德里克·羅斯來了。
聯合中心球館的客隊更衣室裡，羅斯坐在自己的櫃子前，膝蓋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左膝——前交叉韌帶撕裂，2012年季後賽，那次傷病讓他整整歇了一年半。右膝——半月板撕裂，2013年十一月，剛復出打了十場比賽就又倒下了。這是他復出後的第四十三場比賽，場均17.5分、4.5次助攻。不是P賽季的25分、7.7次助攻，但他在回來。每場打30分鐘，每一次突破都在告訴自己：我的膝蓋還能撐住。
諾阿走過來：“德里克，今晚別太拼。”
羅斯抬起頭：“為什麼不？”
“因為你的膝蓋……”
“我的膝蓋沒事。”
諾阿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熟悉的東西——不是倔強，是恐懼。一個靠速度和爆發力吃飯的球員，失去了速度和爆發力，他還剩什麼？羅斯不知道自己還剩什麼，所以他每一場都在證明——證明自己還能跑，還能跳，還能變向不減速。
“叮——賽前情報更新。德里克·羅斯本賽季資料:17.5分、4.5次助攻。投籃命中率40.1%，生涯新低。系統評價:羅斯已經不是P賽季的羅斯了。但他的心還是。宿主:最可悲的不是身體不行，是心還在。”
跳球。吳道和諾阿同時起跳，諾阿是聯盟最好的防守中鋒之一，但吳道的彈跳更好。他把球撥給了歐文。
歐文持球推進，辛裡奇緊貼。吳道在低位要球，歐文傳球。吳道背身單打布澤爾，布澤爾是聯盟最穩的大前鋒之一，但防守不是他的強項。吳道左肩下沉，布澤爾不為所動；右轉身，後仰跳投，球進。2比0。
公牛隊進攻。辛裡奇持球推進，歐文緊貼。羅斯無球跑動，借諾阿的掩護兜出來。辛裡奇傳球，羅斯接球——吳道換防，羅斯沒有猶豫，直接幹拔三分。吳道的手封到了臉上，球進。2比3。
羅斯進球后，沒有任何表情。不是湯普森那種天生的面無表情，是他不敢笑。每一次落地，他都在擔心——膝蓋還好嗎？韌帶還好嗎？半月板還好嗎？
第一節，羅斯打得像回到了2011年。單節12分，三分3中2，突破4中3。他的變向還是那麼快，第一步還是那麼犀利，拉桿還是那麼美。吳道的防守已經盡力了，但羅斯今天不是在全明星賽上玩，他是在用生命打球。
“叮——德里克·羅斯第一節資料:12分、2助攻。系統評價:羅斯的狀態讓人想起他的P賽季。但他的膝蓋能否支撐全場，仍是未知數。宿主:他的膝蓋撐不住。系統:為什麼？宿主:因為他每一次落地，都在皺眉。”
第二節，災難降臨。
公牛隊進攻，羅斯持球推進，歐文緊貼。羅斯連續變向，歐文不為所動。羅斯突然加速突破——他的第一步還是那麼快，歐文被甩在身後。他殺入禁區，湯普森補防。羅斯起跳——不是上籃，也不是扣籃，是傳球。他在空中把球傳給了底角的鄧利維。然後他落地了。
他的左膝彎曲的角度不對。不是九十度，是一百二十度。不是正常的落地姿勢，是膝蓋撐不住身體的姿勢。他倒在地上，捂住左膝。沒有慘叫，沒有拍地板，沒有哭。他只是捂住左膝，低著頭，一動不動。
全場安靜了。裁判吹停了比賽。公牛的隊醫衝進場內。諾阿跑過來，跪在他旁邊。布澤爾走過來，雙手抱頭。辛裡奇站在遠處，不敢靠近。羅斯抬起頭，眼眶紅了。沒有哭出聲，但眼淚在眼眶裡轉。
“叮——德里克·羅斯傷病檢測。左膝半月板撕裂。賽季報銷。系統評價: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傷病，這是一次命運的嘲弄。他剛剛找回了一點自己，命運又把他按了回去。”
吳道站在三分線外，看著羅斯。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膝蓋——不是打球傷的，是生活傷的。每天擠地鐵，每天加班到凌晨，每天被領導罵。膝蓋沒事，心累了。
羅斯被擔架抬下場。經過球員通道時，他捂著臉，肩膀在顫抖。全場球迷站起來，為他鼓掌——不是克利夫蘭的球迷在為他鼓掌，是籃球迷在為一個被命運反覆捉弄的天才鼓掌。
吳道走到場邊，攔住了擔架。全場安靜了。
吳道看著羅斯，羅斯看著吳道。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吳道說:“我們會等你回來。”
羅斯愣了一秒。然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不是無聲的流淚，是哽咽。他的肩膀劇烈抖動，他的嘴唇在發抖，他的手指抓著擔架的邊緣，指節發白。他等這句話等了兩年。2012年受傷，沒有人說“等你回來”，每個人都說“他會回來的”，不一樣。2013年再受傷，沒有人說“等你回來”，每個人都說“他還能回來嗎？”
“叮——宿主情緒檢測。羅斯的眼淚不是悲傷，是釋然。有人等他，他的堅持就有了意義。宿主: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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