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黑軍團的等待，與一個老爺子的執念
2014年五月三十日，聖安東尼奧。
AT&T中心球館的穹頂上，西部冠軍的旗幟還沒有升起。但更衣室的白板上，已經寫上了兩個字——騎士。不是“Cavaliers”，是“騎士”。波波維奇寫的，用中文。蒂姆·鄧肯坐在自己的櫃子前，膝蓋上敷著冰袋。這是他職業生涯第幾次打進總決賽了？第六次。第一次是1999年，他23歲，對面是紐約尼克斯。第二次是2003年，他27歲，對面是新澤西籃網。第三次是2005年，他29歲，對面是底特律活塞。第四次是2007年，他31歲，對面是克利夫蘭騎士——那時候騎士的老大是詹姆斯，一個23歲的年輕人。第五次是2013年，他37歲，對面是邁阿密熱火，搶七輸給了雷·阿倫那記救命三分。
第六次是今年，他38歲，對面是克利夫蘭騎士——老大是吳道。一個23歲的華夏人，和詹姆斯當年一樣的年紀。
“叮——蒂姆·鄧肯職業生涯資料。年齡：38歲。職業生涯：17個賽季。總冠軍：4個。總決賽次數：6次。系統評價：鄧肯是NBA歷史上最偉大的大前鋒，沒有之一。但他38歲了，這是他的最後一次機會。宿主：他知道嗎？系統：知道。所以他會拼盡全力。”
波波維奇站在戰術板前，畫著密密麻麻的跑位。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心裡有一團火。去年總決賽，他們2比3落後，第六場最後28秒領先5分，然後雷·阿倫投進了那記救命三分，然後加時賽輸了，然後搶七輸了。他被罵了一整個夏天——“為什麼不讓鄧肯打最後時刻”“為什麼不把吉諾比利換上場”“為什麼犯規戰術執行得那麼晚”。他不看評論，但他知道。
今年，他們捲土重來。常規賽62勝，西部第一。首輪4比3淘汰小牛，次輪4比1淘汰開拓者，西決4比2淘汰雷霆。他們老了，但更穩了。鄧肯38歲，吉諾比利36歲，帕克32歲。三巨頭加起來106歲，比騎士隊的首發陣容老了整整20歲。但他們的經驗，比騎士隊多了20年。
“叮——馬刺隊季後賽資料。鄧肯：16.3分、9.2籃板、2.0蓋帽。帕克：17.4分、4.8助攻。吉諾比利：14.3分、3.0籃板、4.1助攻。萊昂納德：14.7分、6.8籃板、1.7搶斷。系統評價：馬刺隊沒有超級巨星，但他們有五個人場均得分上雙。這是團隊籃球的極致。宿主：和騎士一樣。系統：不一樣。騎士的團隊籃球，建立在宿主的全能之上。馬刺的團隊籃球，建立在波波維奇的體系之上。宿主：哪個更強？系統：總決賽打完就知道了。”
波波維奇畫完最後一個戰術，放下筆。他轉過身，看著他的球員們。鄧肯、帕克、吉諾比利、萊昂納德、格林、迪奧、斯普利特、米爾斯、貝里內利、邦納。十個人，十個角色，十個齒輪。波波維奇開口了，聲音沙啞：“去年，我們輸了。輸給了雷·阿倫的三分，輸給了自己的失誤，輸給了運氣。”他頓了頓，“今年，不會了。因為我們研究了兩年。”
鄧肯抬起頭看著他。波波維奇走到白板前，把“騎士”兩個字圈了起來。“吳道，208公分，108公斤，場均三雙。他能打五個位置，能得分，能籃板，能助攻，能防守。他是聯盟第一人。但他不是神，是人。是人就有弱點。”波波維奇在白板上寫下了一行字：“他的弱點是——他太全面了。”
更衣室裡沒有人說話，因為他們不懂。太全面了怎麼是弱點？波波維奇繼續說：“他太全面了，所以他的隊友會依賴他。他的隊友會站在那看他打球，因為知道他能把球傳過來。他的教練會依賴他，因為知道他能在關鍵時刻得分。他的球隊會依賴他，因為知道他能打五個位置。這就是他的弱點。不是技術，不是身體，是隊友的依賴。”
“叮——格雷格·波波維奇戰術分析。系統評價：波波維奇是NBA歷史上最偉大的教練之一。他看出了騎士隊的命門——不是吳道，是吳道的隊友。宿主：他知道怎麼破嗎？系統：知道。放吳道，防其他人。宿主：去年他們也這麼防。我們贏了。系統：去年他們沒有萊昂納德。今年，他們有。”
訓練館裡，萊昂納德在加練。凌晨一點，AT&T中心球館的燈光還亮著。他一個人在場上投籃，一球一球，姿勢標準得像機器。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心裡有一團火。去年總決賽，他防詹姆斯，把詹姆斯防到命中率只有44%。今年，他要防吳道。
“叮——科懷·萊昂納德防守資料。常規賽：對手命中率40.2%，三分命中率32.1%。系統評價：萊昂納德是聯盟中唯一一個能從一號位防到四號位的球員。但他的進攻還不夠穩定。宿主：他會防我？系統：會。宿主：他防不住我。系統：系統知道。但他會讓宿主不舒服。”
波波維奇站在場邊，看著萊昂納德投籃。“科懷，你該休息了。”“不累。”“你騙人。”萊昂納德沒有否認。波波維奇走過去，站在他旁邊。“你怕吳道嗎？”“不怕。”“為什麼？”“因為我是防守者。”“防守者不怕進攻者？”“不怕。因為防守者知道，進攻者總會失誤。”
波波維奇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一件事——1997年，他選中了鄧肯。2001年，他選中了帕克。2002年，他選中了吉諾比利。2011年，他選中了萊昂納德。他等了十七年，等來了這套陣容。今年，是最後的機會。
“叮——格雷格·波波維奇情緒檢測。系統評價：波波維奇的眼裡沒有恐懼，只有期待。因為他知道，他的球隊準備好了。宿主：我也準備好了。”
五月三十一日，克利夫蘭。騎士隊的訓練館。
布朗教練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馬克筆。白板上寫著——“總決賽對手：聖安東尼奧馬刺。核心球員：鄧肯、帕克、吉諾比利、萊昂納德。戰術體系：團隊籃球。波波維奇說：我們研究了兩年，這次準備好了。”
歐文舉手：“他研究了兩年，研究出什麼了？”布朗說：“研究出怎麼防吳道。”史密斯問：“怎麼防？”“放他投，防你們。”全場安靜了，所有人看著吳道。吳道笑了。
“叮——賽前心理戰。波波維奇說‘我們研究了兩年’，是在告訴騎士隊，你們的一切都在我們的計算之中。宿主：他算不到我。系統：為什麼？宿主：因為我有系統。系統：……系統不知道該怎麼接。”
六月一日，聖安東尼奧。AT&T中心球館。
總決賽前的媒體日。波波維奇坐在臺上，面前是上百個記者。第一個問題來自ESPN：“教練，你說‘研究了兩年’，研究出什麼了？”
波波維奇面無表情：“研究出吳道是個BUG。”
全場大笑。記者追問：“BUG？什麼意思？”“意思是，他不應該存在於這個聯盟。他太高，太快，太準，太全能。他是系統裡的錯誤程式碼，我們找不到他的漏洞。”全場再次大笑。波波維奇的表情依然沒有變化。
記者又問：“那你打算怎麼防他？”
“不防他。防他的隊友。”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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