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推開的，而是自動開啟的，向兩邊緩緩滑開，露出一條通往谷內的通道。
劉泰來快步向前，兩分鐘之後，他聞到了藥香。
不是一種藥，而是千百種藥混在一起的味道，苦的，甜的，澀的，辛辣的，清淡的，各種氣味交織在一起，濃郁得像是能用手抓起來。
山谷不大，四面環山，山壁上長滿了各種各樣的植物。有些植物他認識，靈芝，人參，何首烏，有些他完全沒見過，形狀古怪得像是外星生物。
谷底是一片平地，平地上種滿了靈藥，一排排一行行，整齊得像是在種莊稼。
靈藥田的盡頭是一座石殿，石殿不大，但很古樸，門楣上刻著三個上古文字：神農殿。
神農殿的門是開著的。
透過門洞，他能看到裡面有一隻三足兩耳的銅鼎，銅鼎上纏滿了黑色的絲線，那些絲線像是活的一樣在緩緩蠕動，一點一點地侵蝕著銅鼎的表面。
神農鼎。
而在石殿的門口，站著一個少女。
她穿著一身粗布衣裳，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手裡拿著一把藥鋤，正蹲在靈藥田裡挖什麼東西。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來，露出了一張乾淨的，帶著些許稚氣的臉。
她看著劉泰來，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
“你來了。”她說：“我等了你好久。”
劉泰來站在石殿門口，打量著眼前這個少女。
她看起來不大，十七八歲的樣子，個子不高，剛到他的肩膀。
臉上有幾點雀斑，分佈在鼻樑兩側，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眼睛很大，是那種很乾淨的黑色，一眼就能看到底。她的手上有厚厚的繭子，不是握劍磨出來的，而是常年握藥鋤留下的。
她的衣服很舊，袖口和膝蓋處都打了補丁，但洗得很乾淨，散發著淡淡的草藥味。腳上穿著一雙草鞋，腳趾頭露在外面，指甲縫裡還嵌著泥巴。
少女也在打量他。
她的目光從劉泰來的臉上掃到身上，又從身上掃到腳上，最後停留在他那雙磨破了洞的鞋上。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但沒忍住，嘴角彎了起來。
“你的鞋破了。”她說。
劉泰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左腳的鞋頭破了一個洞，大腳趾露在外面，上面還沾著黑色的泥巴。右腳的鞋底磨穿了，能看到腳底板上的水泡。這副模樣確實不怎麼體面。
“趕路趕的。”
蘇小小沒有追問，把手裡的藥鋤放下，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她的動作很自然，就像是在自己家裡招待客人一樣隨意。
“進來吧。”她轉身朝石殿裡走去：“你走了很久吧？我煮了藥茶，可以解乏。”
劉泰來跟著她走進石殿。石殿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神農鼎就放在石殿的正中央。
那隻銅鼎比他想象的要大，大概有半人高，三足兩耳，鼎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有草藥，有百獸，有山川，有日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