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很小,但足夠讓一縷光線透進來。
劉泰來抓住了那縷光線。
不是用神識,不是用靈能,而是用意志。
他將所有殘存的自我意識集中在那一縷光線上,然後猛地向後一拉。
神識觸鬚從核心表面斷裂,像是被剪斷的繩子,斷口處飛濺出一些細小的靈能火花。
他的意識從記憶泥沼中抽離出來,像是從沼澤中拔出一隻陷入泥裡的腳,每拔一寸都要用盡全力,每拔一寸都會帶出大量的黑色黏液。
神識觸鬚完全斷裂的那一刻,劉泰來的身體猛地一顫。
一股劇烈的疼痛從眉心處炸開,整個頭部像是被人用鐵錘砸了一下。
他的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血液從嘴角順著下巴滴在衣袍的前襟上。
神識受到了嚴重的反衝損傷。
蘇小小在他身邊劇烈地喘息著。
她剛才喊那一聲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嗓子都喊啞了。
她的雙手緊緊抓著劉泰來的衣袍,指節發白,指甲嵌進了布料的纖維中。她看到劉泰來睜開眼睛,瞳孔是正常的,眼珠在轉動,意識是清醒的,她的身體才停止顫抖。
劉泰來抬起右手,用手指摸了摸嘴角的血跡。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核心表面。
那些放射狀的紋路仍然在按照原有的節奏緩慢蠕動,暗紅色和黑色交替出現,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
記憶泥沼的入口就在那些紋路的縫隙之間,肉眼看不見,神識無法靠近,但它就在那裡,像一個永遠不會關閉的地獄之門,隨時準備把下一個敢於用神識觸碰核心的人拖進去。
那些被吞噬者的記憶碎片還在他的腦海中殘留著。
不是全部,只是最前面幾波湧入的那些。
農夫女兒的臉,女修師父的聲音,妖獸眼中的草原,這些畫面像烙印一樣貼在他的意識表面,不會消失,也無法被清除。
它們會一直留在那裡,成為他記憶的一部分,像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平時不痛不癢,但在某些特定的時刻,比如夜深人靜的時候,比如看到類似場景的時候,會突然冒出來,疼得人喘不過氣。
蘇小小從他身後探出頭來,看了一眼核心表面,又縮了回去。
她沒有問劉泰來看到了什麼,也沒有問他為什麼嘴角在流血。
她只是把藥袋從肩上取下來,在裡面翻找了一陣,找到了一顆安神的丹藥,塞進劉泰來的手裡。
丹藥的表面已經有些發粘了,是在藥袋中存放時間太長的緣故。
劉泰來把丹藥扔進嘴裡,嚼碎了嚥下去,藥味很苦,苦得他皺了一下眉頭。
苦味在舌頭上停留了很久。在苦味消散之前,他不會再嘗試用神識觸碰核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