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曉了。”
他嘴上溫順應下聽從，心中卻暗自打定主意。
林白芷受了這般屈辱，若是不讓那群仗勢欺人的紈絝狠狠脫層皮、嚐點苦頭，他如何能嚥下這口惡氣？
明面上不能大肆張揚、貿然結仇，那他便暗中行事，悄無聲息討回公道。
他迅速壓下心中隱秘的盤算，收斂周身戾氣，轉而換了平和神色，與林白芷說起今日朝堂之上的新鮮事。
“今日早朝，朝堂之上風起雲湧，御史臺一眾御史集體上書彈劾，護國公、榮國公、韓王、秦尚書、武陵侯盡數在列，罪名皆是管教不嚴，縱容府中子弟夏侯寶寶等人當街尋釁鬧事、擾亂京城治安，敗壞風氣。”
說到此處，林天睿唇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意：“龍顏大怒，皇上當場雷霆斥責，嚴加責罰了這幾家重臣權貴。
此番問責下來，他們回府之後，定然要動用家法處置，夏侯寶寶那群人，少不了一頓板子皮肉之苦。”
林白芷聽著，臉上只浮起一抹淡淡的淺笑，心底毫無波瀾，全然不以為意。
皆是自家親眷子弟，世家大族的家法，向來只是做做表面功夫，敷衍朝野視聽。
幾板子輕罰，不過是不痛不癢的走過場，能疼到哪裡，談不上懲戒警示。
可細細思忖，此事透著蹊蹺。
夏侯寶寶一眾紈絝當街鬧事，不過是市井小事，引不來御史臺集體彈劾。
御史臺向來謹慎中立，從不輕易結黨樹敵，此番卻動作迅速、訊息靈通，精準拿捏罪證。
當眾彈劾數家權貴世家，擺明了是有人在背後刻意推動，借朝堂之勢，替她討回公道，敲打欺辱她的人。
這些明哲保身的御史，怎會無緣無故為她出頭？
“御史臺訊息靈通，行事果斷，敢一次性彈劾數家權貴，匪夷所思。”林白芷抬眸，目光澄澈通透。
林天睿睨著她，唇角微撇，語氣篤定：“你心應早有答案。除了那位玄王殿下，還有誰有這般權勢與手段？”
林白芷沉默頷首，心中亦是由此猜想——應該就是慕九淵。
一念及此，她驟然沒了胃口，抬手淡淡吩咐：“金玲，把膳食撤下去吧。”
金玲聞聲上前，恭恭敬敬收拾好桌案膳食，悄然退了出去。
屋內只剩兩人，靜謐無聲。
林白芷端起桌上溫熱茶盞，指尖抵著微涼的瓷壁，垂眸望著杯中嫋嫋升騰的氤氳茶氣，澄澈的眼底漫上幾分細碎的悵然與茫然。
她不得不承認，慕九淵暗中對她幫助太多。
這份厚重人情，沉甸甸壓在心頭，讓她無從償還。
從前她懵懂遲鈍，未曾洞悉他深藏眼底的特殊心意，尚且能裝作渾然不覺，坦然受他相助，不必糾結分寸界限。
可自知曉他暗藏的心思之後，她便再也無法心安理得。她與他之間這層微妙的關係，到底該如何處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