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芷睫羽輕顫,悠悠睜開眼,眼底還凝著一絲未散的倦意。
她心念一動,轉瞬便從專屬空間內抽身而出,落回自己臥房之中。
空腹熬了一夜,腹中早已空空蕩蕩,飢餓感陣陣襲來,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淡淡吩咐:“知道了,去傳膳吧。”
不多時,精緻的早膳便擺滿了梨花木圓桌,葷素小點、清粥小菜,樣樣精緻溫熱。
林白芷落座用餐,抬眸便見林天睿坐在一旁,一身月白錦袍打理得一絲不苟,顯然早已用過膳食。
他端著一杯溫熱清茶,慢條斯理抿著,目光落向她,輕聲開口,問及昨日知味軒外的風波。
昨日之事林白芷未想隱瞞,此刻便放下碗筷,從容淡然地將當時經過娓娓道來。
從夏侯寶寶一眾紈絝當眾調戲,出言輕佻、肆意羞辱,極盡張狂跋扈的姿態,到眾人仗勢欺人、刻意尋釁的種種行徑,一一道來。
這些事林天睿昨日便已聽聞,可終究只是旁人轉述,模糊片面。
此刻親耳聽林白芷細說其中細節,想象出她昨日直面一眾潑皮無賴刁難的場景,胸腔中的怒火瞬間轟然翻湧。
他指節驟然收緊,死死攥著手中青瓷茶盞,力道極大,指骨泛白,纖細的茶盞壁被捏得微微震顫,幾欲碎裂。
周身溫潤的氣息瞬間散盡,凜冽戾氣轟然四溢,壓得室內空氣驟然凝滯。
“這群狗東西,當真是活膩了!”
冷厲的字句自齒間擠出,藏著少年人壓不住的狠戾與怒意,眼底陰雲密佈,顯然動了徹骨殺心,只待時機便要去找人算賬。
林白芷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一眼便看穿了他心思。
知曉林天睿護她心切,打算私下去找夏侯寶寶一行人報復出氣。
她輕輕放下手中碗筷,語氣平靜帶著不容置喙,出聲囑咐:“此事你暫且壓在心底,不可私自前去算賬。”
“我們如今根基尚淺,立足未穩,眼下最要緊的,是集中精力對付老夫人一脈的勢力,穩住自身根基。不可為了一時意氣,再無端招惹其他世家仇敵,得不償失。”
林天睿抬眸深深看向她,眼底掠過一抹濃重的異色,滿心詫異。
在他印象裡,如今的林白芷睚眥必報、分毫不讓,吃不得半點委屈,受了這般當眾折辱的大虧,竟能忍下這口惡氣?
他蹙眉追問:“難道這口氣,就這般嚥了?”
放過他們?
林白芷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淡弧度,笑意淺淺浮在表層,未曾落進漆黑深邃的眼底,眸底只剩一片寒涼冷靜。
“這群紈絝本就是京城禍害,橫行霸道、為非作歹,弄死一個都是為民除害。”
她語氣輕描淡寫,卻藏著十足的狠絕:“懲治他們不急一時,來日方長。你切記沉住氣,切勿輕舉妄動,莫要因小失大,平白增加敵人。”
話音落,她不再多言,重新拿起碗筷,從容進食,神色平靜無波。
林天睿望著她沉靜淡然的模樣,沉默片刻,忽而低低笑了一聲,眼底深處悄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