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沒接話，又喝了一口湯。小孩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喝自己的湯。
張嬸端著另一碗湯走進來，放在小雪面前。
“小姑娘也來喝一碗吧。”
小雪接過來道了聲謝，低頭喝了一口，睫毛上凝了一層薄薄的熱氣。
扛鐵鍬的大叔在門口蹲下來，從懷裡摸出一個菸袋，看了一眼林子：
“你是怎麼回來的？那下面的路，我聽說走下去就上不來了。”
“走回來的。”林恩把碗放在膝蓋上，“找到了一條路，沒有封死。”
“就你一個人？”
林恩看了一眼林逸辰的方向，回過頭說道。
“不止。”
大爺在爐火邊又哼了一聲，柺杖敲了敲地面：
“你走的這一年，小石頭天天晚上點燈，點完了蹲在門口看。前幾個月天冷，凍得口水流下來結在臉上，擦都不擦，就蹲在那兒等。”
他的聲音不高，但爐火邊的人都安靜了一瞬。
小孩低著頭，木碗的邊沿抵著下巴，沒有抬頭。
林恩沒有看小孩，他把碗裡的湯喝完，放在腳邊，伸手在他頭頂按了一下。
“以後不用等了。”
小孩沒有說話，但是把腦袋往他手心裡歪了歪，像是讓那隻手多停一會兒。
屋子裡又熱鬧起來，之前那個扛鐵鍬的大叔蹲在門口精神了下，進屋來又問林恩那幾套鐵甲的事。
張嬸收拾了木碗，大爺坐在爐火邊打起了盹，柺杖從膝蓋上滑下來，差點掉進火裡，被林恩及時伸手接住了。
他把柺杖放回大爺膝上，大爺醒了一下，含糊地說了句什麼，又睡了過去。
夜深了，人陸陸續續散了。張嬸走的時候把門帶上了，門外爐火的光收窄成一條暖黃色的縫隙，然後徹底合攏。
屋子裡只剩下林恩、那個孩子、林逸辰和小雪。
小孩已經在爐火邊睡過去了，蜷在一張矮凳上，棉襖的下襬蓋住膝蓋，呼吸均勻。
林恩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從牆邊拿起一張毯子，蓋在他身上。
毯子是舊的，邊角磨得發白，但厚實。他把毯角掖進小孩的肩膀下面，動作很慢，像是怕弄醒他。
小雪靠在牆邊，懷裡抱著弓，眼睛半睜半閉。
林逸辰坐在桌邊，把鐵劍平放在膝上，用一塊布慢慢擦著劍刃。
林恩站起身來，把爐火撥旺了一些，然後也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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