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弟跟在他身後，披著那件舊棉襖，衣釦系錯了一顆，袖子長出來一截，他揉著眼睛，還沒完全醒。
“這就走？”林恩問。
“嗯。”
林恩點了點頭，沒有再過多挽留。
“我送你到村口吧。”
說完他就和林逸辰一起朝著村口走去。
村口的人比預想中多一些，張嬸站在自家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麼，她沒有遞過來，只是站著看。
扛鐵鍬的大叔在巷子口等著，看見林逸辰走過來，把鐵鍬往地上一拄，算是打了個招呼。
大爺也出來了，柺杖戳在雪地裡，眯著眼看了林逸辰一會兒，沒有說話。
林恩一直送到村口那盞燈籠下面。小孩跟在他身邊，走幾步就停一下，又跟上來，靴子陷進雪裡拔出來，又陷進去。
到了燈籠下面，林恩停下來，看了一眼林逸辰，又看了一眼小雪，最後說了一句：
“以後路過的話，進來坐。”
“我們落雪村永遠歡迎你。”
林逸辰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小雪沒有動，她站在燈籠旁邊，穿的不是那件白色毛皮外套，是一件深色的厚棉衣，領口豎起來遮住了半張臉。
頭髮從帽簷下面露出來——是白色的，雪一樣白，在晨光裡幾乎要融進身後的雪地裡去。
她看著林逸辰走了幾步，然後把領口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半張臉。
“你這就要走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雪地上傳得很清楚。
林逸辰停下來，回頭看她。
她站在燈籠下面，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臂橫過來搭在那隻手的腕上，像是在等一個不緊不慢的回答。
晨光從東邊照過來，落在她白色的頭髮上，把髮梢染成淡淡的金色。
“嗯。”林逸辰說。
“畢竟，還有人在等我。”
她沉默了一會兒，腳尖在雪地上畫了半圈，畫完了用腳抹掉，又重新畫了半圈。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遠處——村子邊緣，靠近白樺林的方向，有一座低矮的木屋，屋頂覆著雪，煙囪裡沒有煙，門關著，像是一隻閉上的眼睛。
那是她住的地方。
她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還是一個人？”
“對，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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