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樓之劍仙劫》第407章 此後,一直都在(1)

作者:筱果愛吃果果·6個月前

方多病正說到興頭上,被這麼一打斷,愣了下,看看李蓮花,又看看始終沉默但目光似乎越發顯得深遠的穆凌塵,總算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有點過於聒噪了。“哦……好,我這就去!”他連忙應下,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那師父,穆大哥,你們在這兒先休息會兒?”

穆凌塵任由他牽著,指尖傳來李蓮花掌心暖融的溫度,與他自身的微涼恰好中和。兩人步出房間,方多病撓撓頭,看著兩人相攜而出的背影,一個溫潤挺拔,一個清冷出塵,並肩而行無比和諧。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行吧,那我找喬門主去。”便快步朝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看出不同了?”李蓮花停下腳步,轉身面對穆凌塵,目光柔和卻彷彿能洞悉一切地望進他的眼底。這不是疑問,而是瞭然。穆凌塵方才在屋內那片刻的靜默凝視,以及眸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極其細微的波瀾,沒能逃過他的感知。

穆凌塵迎著他的目光,微微頷首,聲音平靜無波:“嗯,少了幾件舊物。”他頓了頓,清澈的眼眸映著李蓮花的身影,語氣裡聽不出探究,只有陳述,“你後來……獨自回來過?”

李蓮花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唇邊泛起一絲極淡的、彷彿被歲月打磨過的弧度,並非純粹自嘲,更夾雜著幾分不願深談的、舊日的鈍痛。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了些:“東海之後,李相夷便‘死’了。拖著那副殘軀回來時……這裡早已物是人非。”他省略了具體的所見所聞,那些背叛、埋怨與心灰意冷,終究是過去沉重的一頁。“並非為緬懷或取物而來,只是……做了個斷。”

他緊了緊握著穆凌塵的手,彷彿要從那微涼的觸感中汲取此刻的真實,繼續道:“至於那些不見了的小東西……”他語氣放緩,帶著一種刻意淡化的隨意,“大概是後來覺得礙事,便處理掉了吧。”

他說的輕描淡寫,將那段自己親手燒燬舊物、只餘一件衣衫寄託思念的瘋狂與絕望,深深掩埋。他始終不願讓穆凌塵知道,他離開後,自己曾怎樣狼狽地沉溺於失去他的痛苦,幾乎潰不成軍。

穆凌塵靜靜地注視著他,那雙清冷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辨的心疼與瞭然。他當然知道“處理掉了”背後的真相。搜魂術所見的畫面裡,青年蒼白的手指如何顫抖著將那些帶有兩人共同記憶的物品投入火中,又如何死死攥著那件殘留氣息的衣衫蜷縮……每一個細節,都 如 刻 在他心上。李蓮花此刻的輕描淡寫,是一種笨拙卻溫柔的保護,不想讓他揹負愧疚。

他沒有戳破這份沉默的守護,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住李蓮花溫暖的手。指尖微涼的觸感與對方掌心的暖意交織,卻仍覺不夠。

穆凌塵向前半步,兩人距離倏然拉近,氣息幾乎相融。他沒有停留於指尖的觸碰,而是抬起手臂,徑直、堅定地環過李蓮花的肩背,將人擁入懷中。這是一個緊密的、帶著清晰佔有與撫慰意味的擁抱,他的下頜輕抵在李蓮花的頸側,聲音貼著耳畔響起,清冽依舊,卻因擁抱的共振而顯得格外低沉篤定:“嗯,丟了便丟了。”

李蓮花先是一怔,隨即幾乎在感受到那懷抱微涼卻堅實觸感的瞬間,便毫不遲疑地收攏雙臂,用力回擁住穆凌塵的腰身,將臉埋進他的肩窩。這個擁抱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力量,彷彿要將對方融入骨血,驅散所有殘留的寒意與孤寂。

穆凌塵感受到腰間收緊的力道和頸側溫熱的呼吸,環抱的手臂也隨之收得更緊。他偏過頭,唇幾乎擦過李蓮花的耳廓,一字一句,清晰而深沉:“舊物可棄,前塵可斷。” 他略頓,手臂的力道透出不容置疑的承諾,“但我在。此後,一直都在。”

沒有追問,沒有嘆息,只有懷抱間毫無隔閡的體溫交換,和落入耳中心底的最踏實的誓言。這緊密的相擁,瞬間碾平了李蓮花心底所有因舊地而泛起的細微褶皺,將兩人的感知完全錨定在彼此心跳相貼的此刻。

李蓮花心中那處最柔軟的地方被這擁抱充盈得滿滿當當,暖意奔湧,激得眼眶發熱。他更深地埋首於穆凌塵頸間,深吸了一口那冷冽又熟悉的氣息,環在對方腰後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他背後的衣料,嗓音悶在擁抱裡,低啞而飽含震動:“是……”

他略微退開毫釐,只為能看清穆凌塵的眼睛,額頭依舊與他相抵,鼻尖輕觸,撥出的氣息暖融融地交融在一起。眼中漾開的笑意與淚意混雜,卻亮得驚人,盛滿了近乎疼痛的珍重與安寧:“你在……勝過萬千舊物,抵過所有前塵。”

微風拂過庭院,竹葉沙沙作響,卻彷彿隔了一層無形的帷幕。此刻天地間,唯餘相擁的兩人,以及這無需言語便深入骨髓的懂得。

緊密相貼的胸膛間,心跳的鼓動漸漸同步。在這令人安心的靜謐裡,李蓮花卻清晰地感受到另一重更深沉的震動——來自穆凌塵那份跨越漫長光陰、依舊纖毫畢現的記憶。那些連他自己都已逐漸淡忘的舊日瑣物,眼前這個人卻記得分明。

這不只是記憶,這是將他李蓮花——那個曾為李相夷的少年最不設防、最柔軟的內裡——妥帖珍藏了十五年的證明。千載歲月未曾使其褪色半分,反而如靜水深流,在此刻的擁抱與對視中,顯露出其下沉澱的、令人心魂俱顫的重量。

他稍稍退開些許,雙手卻仍眷戀地捧著穆凌塵的臉頰,指腹輕柔地摩挲著他冰玉般的肌膚,眼底翻湧著難以盡述的滾燙情緒,聲音因心潮澎湃與極致的剋制而顯得低啞:“凌塵,你竟都記得……那些我自己都快模糊的……” 話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動,與更深沉的愛憐。

話未說完,也無需再說。穆凌塵看著他眼中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激動與深情,那素來清冷無波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柔的微光。他沒有等待李蓮花組織好語言,而是微微仰起臉,主動將淡色的唇印上了李蓮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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