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樓之劍仙劫》第406章 一切如舊(1)

作者:筱果愛吃果果·6個月前

方多病在百川院內也有一處屬於自己的獨立小院。雖說這百川院的地契在近幾年內被喬婉娩門主出資購回,但方多病這小院因著特殊緣由被特意保留下來,仍歸他使用。

他自認李相夷是其師父,當初選址時便執意選了緊鄰李相夷舊居的這處院落。方多病現下住的屋子,據他這幾日打聽來的舊聞,早年其實是喬婉娩門主居住的院子,但約莫十多年前,不知何故,喬姑娘搬去了離此較遠的一處居所。

直至四顧門解散,她遷往慕娩山莊後,便鮮少再踏足這一片區域。近年她重回百川院執掌事務,住所也換到了更靠近議事廳與醫堂的一處閒置院落,圖個方便。

這些陳年舊事,方多病也是此番住進來才零星聽聞。以往他來去匆匆,一心撲在如何透過考核、正式加入百川院上,對這類內宅變遷並無興趣。

此刻,他正將這新鮮聽來的“掌故”如數家珍般講給李蓮花和穆凌塵聽,語氣頗有些得意,彷彿掌握了什麼獨家秘辛。

李蓮花與穆凌塵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一絲無奈的笑意。這些緣由,他們二人何嘗不知?只是那些屬於李相夷與喬婉娩的少年往事,隨著歲月流逝與人事變遷,早已塵封,實在不必再攤開與方多病這般的小輩細說。兩人便只聽著,並未出言點破。

繞過一叢嶙峋的假山,眼前豁然開朗,一片清幽院落呈現眼前。白牆灰瓦,庭院中一株老梅枝幹遒勁,雖未到花期,卻自有一股沉靜氣度。這裡,便是李相夷昔日所居的院落邊。方多病引著兩人步入其中,臉上帶著一種展示珍寶般的雀躍。

在方多病的認知裡,李蓮花應是第二次踏入此地——上一次,還是那場令他事後回想起來尷尬不已的少師劍試劍大會。他當時竟還傻乎乎地領著本尊去“拜見”李相夷的畫像……

每每想到此處,方多病就覺耳根發熱,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此刻他偷偷瞥了李蓮花一眼,滿心都是“師父你當時為何不說破、任由我出醜”的哀怨,但這念頭也只敢在心底轉轉,是決計沒膽子問出口的。

“師父,您看,這裡是不是一切如舊,都沒怎麼變過?”方多病邀功般說道,目光在室內掃過,“哦對了,之前那些祭拜用的香燭、供品,我都讓人仔細撤走了,您放心。”

李蓮花步入房中,熟悉的陳設氣息撲面而來。多寶閣、書案、屏風、軟榻……物件的擺放位置似乎與記憶中重疊。他目光溫和地流轉一圈,對身旁的穆凌塵輕聲道:“看起來,確實沒怎麼變。”

穆凌塵卻靜靜佇立,清冷的眸光如靜水微瀾,掠過屋內每一處細節。的確,大的格局未曾改動,然而,一些唯有最親近之人、或是曾在此長久陪伴過的人才會留意到的細微之處,已然不同了:

靠窗的長案上,少了那支他當年隨手削制、贈與李相夷用來批閱文書的自制青玉竹節筆桿的“竹木靈毫筆”。

是當年他傷勢稍穩後,隨手削制贈與李相夷批閱文書用的,筆桿上還刻有極淡的、只有他們二人知曉的符文。李相夷也曾笑言此筆觸紙流利,頗合他腕力。

臨窗軟榻旁的矮几上,空落落的,不見了那套他見李相夷喜歡、特地留下的天青釉冰裂紋茶具,那茶具釉色如水墨渲染,沖茶時別有一番意境。他記得李相夷曾說,用那套杯子喝茶,連白水都彷彿能品出三分禪意。

多寶閣靠裡的位置,原本擺著一枚不起眼的灰白色鵝卵石,那是某次兩人于山澗休憩時,他隨手拾起注入一絲凝神靜氣靈力後遞給李相夷把玩的,如今那處空著。

還有床頭小櫃上,那枚他曾用來儲存微弱靈氣、助當時重傷的他夜間安眠的暖玉鎮紙,也不見了。

書架角落裡,少了幾本他帶來解悶、卻引得少年李相夷頗感興趣的異聞雜錄。

更細微的,連書案一角那塊他曾用來研磨特殊藥墨的、帶著天然冰紋的舊硯,以及與之配套的、摻了少許寒鐵砂的墨錠,都換了尋常式樣。

……諸如此類,細微瑣碎,卻都是曾浸潤著兩人那段隱秘共處時光的痕跡。大體的框架、主要的傢俱確實未動,但這些帶著親密記憶的“小東西”的消失,彷彿無聲地抹去了一段只有他們知曉的過往。

穆凌塵的目光最後落回李蓮花身上,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極淡的瞭然與微不可察的悵惘,隨即又歸於平靜的深邃。他什麼也沒說。

此時,方多病並未察覺穆凌塵走神時的細緻觀察,他已經開始滔滔不絕,指著屋內的陳設,開始講述他聽來的、關於李相夷在此處的種種“豐功偉績”和“生活趣事”,比如門主曾在此徹夜研究劍譜以至於打翻燈臺差點燒了簾子,又或是某次與友人比武興致太高一掌震裂了地磚等等,說得眉飛色舞,與有榮焉。

李蓮花聽得有些耳熱,這些被傳頌甚至可能被誇大的“豐功偉績”,其中有些連他自己都快忘了的窘事被當面抖落出來,而穆凌塵就在旁邊聽著……他面上雖還維持著淡定,耳根卻微微有些發熱,著實有些聽不下去了。李蓮花被方多病這般當面“吹捧”,尤其還是在穆凌塵面前,讓他頗覺不好意思。

“咳!好了,方小寶,”李蓮花出聲打斷,略帶警告地瞪了方多病一眼,“你這張嘴就沒個消停的時候。我們來百川院是辦正事的,不是聽你在這兒翻舊賬的。”他語氣轉回平穩,吩咐道,“你先去尋喬門主,代我們通稟一聲,問問她何時得閒,我們前去拜會。”

說罷,他便自然而然地牽起穆凌塵的手,轉身朝屋外走去:“這裡頭氣息悶得很,我們出去透透氣,邊走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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