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輕輕動了動手臂,將人更往上抱了抱,讓穆凌塵從靠坐變成更舒服地橫躺在他臂彎裡,像抱著一件稀世珍寶。
然後,他騰出一隻手,從懷裡的儲物袋內拿出一個柔軟的棉墊,小心地墊在穆凌塵微張的雙腿下方,讓他的腿能夠平展放鬆地擱在墊子上。
“這樣舒服些,”李蓮花低聲說,手指隔著那水藍色的柔軟裙襬,極輕地碰了碰穆凌塵大腿上的傷痕猶在,“墊著軟墊,免得顛簸時不小心碰到傷口。”
他的動作和語氣都帶著不容錯辯的疼惜與細緻。穆凌塵沒有反對,甚至配合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更深地陷入李蓮花溫暖的懷抱,將那軟墊當成了臨時的小榻。
穆凌塵整個人半躺在李蓮花懷裡,頭枕著對方的肩膀,視線向上,透過車轅上方稀疏的枝葉縫隙,望向那一片湛藍如洗、偶有絮雲飄過的天空。
在林間悠閒緩慢的行駛著,陽光透過葉隙流淌,光影在兩人身上緩緩移動。
穆凌塵看了一會兒雲捲雲舒,忽然沒頭沒尾地輕聲說了句:“也太慢了。”那聲音清清冷冷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
話音未落,他那隻擱在身側、原本放鬆的小手忽然拾起,指尖微屈,一縷極淡、幾乎看不見的淡藍色靈光在指尖悄然凝聚—看那架勢,竟是想施展某種法術,給這慢吞吞的馬車提個速。
李蓮花眼疾手快,環在他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另一隻握韁繩的手也迅速一把握住了穆凌塵抬起的手腕,將那點剛剛亮起的靈光瞬間按滅在掌心。
“別呀,我的小祖宗。”李蓮花低下頭,湊到穆凌塵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明顯的笑意和一絲調侃,“你還真不拿他們當外人?嗯?”
他溫熱的氣息噴在穆凌塵敏感的耳廓上,“這是要趕著去做什麼?難道是……”他話音故意一頓,空著的那隻手順著穆凌塵腰側緩緩滑下,不輕不重地在那處柔軟的腰窩一捏,嗓音裡透出幾分不懷好意的笑意,“難道是急著找地方和我成親?”
李蓮花低笑一聲,貼得更近了些,氣息幾乎拂在他耳畔:“哦——我知道了,方才我說你是我娘子,你這是心裡高興,趕著投懷送抱來了?”
穆凌塵被他捏得腰身一軟,耳根瞬間泛紅,原本望著天空的視線收回來,沒好氣地斜睨了李蓮花一眼,那眼神清凌凌的,帶著嗔意:“好心當成驢肝肺。我這不是怕你一直抱著我趕車,手臂痠麻,累著了嗎?不樂意就算了。”
說罷,他又將臉轉回去,繼續望著天空飄過的雲朵,一副“你愛抱不抱,累死活該”的模樣,只是微微抿起的唇角和泛紅的耳尖洩露了那麼一絲不自在。
李蓮花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明明在意卻偏要故作冷淡的彆扭模樣,心尖軟得發燙,方才那點逗弄的心思也悄然散去,只餘一片溫存的深情。
他低下頭,用鼻尖輕輕蹭了蹭穆凌塵微涼而細膩的臉頰,像呵護什麼珍貴易碎的夢,聲音柔得像春水 化 開:“我知道,塵兒待我最好。”
他蹭了蹭,又親了親那泛紅的耳尖,“不累,一點都不累。別說抱著你趕車,就是時時刻刻、日日夜夜都這樣抱著,我也甘之如飴,求之不得。”
這話說得太過直白露骨,穆凌塵被他蹭得臉頰發癢,又被這情話燙得心頭微顫,剛想說什麼,卻聽李蓮花話鋒一轉:“不過嘛……”李蓮花直起身,重新拿起韁繩,目光掃了一眼前方平穩的道路和兩側安靜的樹林,思忖著說,“你要是嫌慢,想快些,倒也不是不行。用點小 手 段,把速度提快一倍左右,應該問題不大。再快就不行了,動靜太大,容易惹人注意。”
李蓮花話音微頓,側首似有若無地朝蓮花樓二樓露臺瞥去一眼。那裡花影掩映,悄無聲息,可憑笛飛聲的功力,若真有心窺察,未必察覺不到幾分異常動靜。
“老笛那人,精得很。”李蓮花收回視線,語氣裡帶著對多年老友的熟稔,卻也摻入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他這些年與我們朝夕相處,你身上那些特別之處,恐怕早被他瞧出端倪。只是不知他究竟揣著什麼心思,遲遲未說破。”
略作沉吟,他又低聲道:“他畢生痴於武道,執著於境界突破。我猜他多半是好奇你如何助我精進……可若他哪天覺得將你帶走更有利修行,那便棘手了。”李蓮花眼睫微垂,“笛飛聲瘋起來,的確是誰也攔不住的。”
穆凌塵聽了,也收斂了方才那點玩笑的心思,清冷的眸子微微轉動,似乎在認真思考。他回想起這幾年與笛飛聲的相處,對方那冷峻外表下對武道的極致專注和敏銳洞察力,確實非同一般。沉默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嗯,確實瞞不過有心之人。尤其是他這種境界的武者。”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他雖有頂尖的武學資質和心性,卻…沒有修仙的靈根。”
這是此地界的先天限制,非後天努力可以彌補。他想學,也沒辦法踏入門檻。
說到此處,穆凌塵話音忽地一頓,眼睫輕眨,那雙素來古井無波的眸底,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近乎促狹的微光。
他想起李蓮花踏上修仙之途的那樁“特殊機緣”——若非當年自己身中“千絲萬縷媚情毒”,受心魔幻境所困,神志昏沉間偏又遇著這位“熱心”的少年劍神出手“相救”,陰差陽錯之下有了一段時間的肌膚之親,令對方在那段時間裡吸收了自己部分元陰與靈氣,只怕李蓮花此生,終究與仙道無緣。
穆凌塵抬眼望向李蓮花,唇瓣微啟似要言語,眸中那點光亮卻愈發明澈,甚至漾開幾分靈動的神采。
李蓮花一直留意著他神色的細微變化,見他眼中忽地泛起這般鮮活——甚至隱約摻著些“不懷好意”的光,再聯想他方才沉默思索的模樣,頓時心下了然:這小祖宗定是又惦念起當年的“舊事”,並且打算拿這個來調侃自己!
?得了還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