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輕輕攏住他微涼的手,引著那指尖緩緩貼近自己衣襟之下。吐息溫熱,嗓音壓得低柔,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誘哄:
“你碰碰看……他念你念得緊呢。這般惦著,你當真忍心……不安慰他一下?”
隔著薄薄衣衫,掌心觸到的熱度鮮明得幾乎灼人。穆凌塵手指一顫,倏地收了回來,臉頰卻已染透晚霞般的緋色,連耳根脖頸都漫上一層薄紅。
“李蓮花!”他壓低聲音嗔道,羞惱間眼波漾動,“青天白日的……你還有完沒完?”
見他真的動怒,李蓮花立刻見好就收,趕忙將人摟緊,軟聲哄道:“塵兒,別生氣,我的錯,不說了,不說了。”嘴上告饒,身體卻誠實地貼著穆凌塵輕輕蹭了蹭,語氣委屈又無辜,“這不是‘小小花’還沒有變化嗎,你看,是不是呀?”他故意瞪大那雙總是顯得很真誠的眼睛,望著穆凌塵,彷彿在等待一個答案,又悄悄拎起穆凌塵的手腕。
穆凌塵被他這副模樣弄得心頭微軟,又是好氣又是無奈。見他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眸光裡漾著毫不掩飾的期盼,終究還是心尖一顫,敗下陣來。
他睫羽輕垂,頰邊浮起薄紅,抿著唇飛快地伸出手,隔著衣料一撫——如蜻蜓點水,似落羽拂塵,一觸即離。隨即立刻別過臉去,只留下小半張通紅的側臉與一段泛粉的頸子,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裡:
“……這般……總可以了吧。”
李蓮花終於得到滿意的“安撫”,雖然隔靴搔癢,但也心滿意足。他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在穆凌塵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這才放開了他。“塵兒最好了。”他理了理穆凌塵微亂的衣襟,牽起他的手,“出去亭子裡喝茶嗎?阿飛在那兒等著呢,一會兒小寶和展雲飛也該來了。”
穆凌塵此刻巴不得立刻離開這個只有他們兩人、且氛圍越來越危險的房間。人多些,李蓮花總能稍微收斂些,也能分散他那些“過分”的注意力。
“好。”他立刻應道,聲音恢復了幾分清冷,只是臉上的紅暈一時難以完全消退,“出去喝茶。”
李蓮花知他心思,也不點破,笑著牽緊他的手,兩人一同出了房門,朝涼亭走去。
亭中,笛飛聲已自顧自斟了茶,見兩人攜手而來,目光在穆凌塵仍泛著薄紅的耳根和略顯不自然的唇色上停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彷彿什麼也沒看見。
李蓮花牽著穆凌塵步入涼亭,很自然地在石凳上坐下。他提起石桌上溫著的茶壺,為穆凌塵斟了一杯清茶,輕輕推到他手邊,聲音溫存:“喝點茶水潤潤喉,剛才……”
穆凌塵耳根微熱,立刻輕咳一聲打斷了他未盡的話,彷彿生怕他提起方才房中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言行。他端起茶杯,指尖感受著瓷壁傳來的適宜溫度,垂眸慢慢啜飲,藉以平復心緒。
李蓮花見他故作鎮定,眼底笑意更深,卻也不再逗他,轉而看向對面自顧自喝茶的笛飛聲,閒聊般開口:“說起來,最近江湖上似乎不太平。我前幾日聽聞,南邊冒出了幾個不入流的邪教,自稱什麼‘惡鬼盟’,行事詭譎,手段殘忍,專挑小門小派或落單的江湖人下手,鬧得人心惶惶。”他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望向笛飛聲,“看來,你這‘大魔頭’的名頭,快要保不住,被人搶了風頭去。”
笛飛聲放下茶杯,面色未改,只淡淡道:“此事我已讓無顏去查了。不過是些藏頭露尾、仗著些許旁門左道便自以為是的烏合之眾,成不了氣候。”他語調平靜,卻自有一股睥睨的篤定。
“手腳倒快。”李蓮花點點頭,神色認真了幾分,“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這等禍害,早日剷除為好。”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方多病雀躍的聲音:“師父!穆大哥!展護衛來啦!”
只見方多病引著一人快步走進院子。來人腰佩長劍,身姿挺拔,面容剛毅中透著沉穩,正是展雲飛。他比之幾年前更加練達持重,眉宇間卻仍保留著一份江湖人的磊落。
見到亭中諸人,展雲飛上前幾步,對李蓮花略一拱手,笑容爽朗:“李兄,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隨即又向笛飛聲和穆凌塵分別拱手致意,禮數週全。他的目光在穆凌塵身上短暫停留,帶著善意的打量與好奇,卻無半分冒犯。
“展兄,快請坐。”李蓮花笑著招呼,“確實久違了。聽聞你即將新婚,恭喜恭喜!今日正好,咱們老友重逢,中午就在我這院子簡單備些酒菜,當是提前賀你之喜,務必賞光。”
展雲飛在空著的石凳坐下,擺手笑道:“李兄客氣了。能再與諸位相聚,是展某之幸。”
方多病已將手中提著的食盒放在石桌上,迫不及待地開啟蓋子,端出一碟擺盤精緻的荷花酥。那糕點做得小巧玲瓏,形如初綻荷花,層層酥皮潔白,中心一點淡紅,煞是可愛。
他獻寶似的推到穆凌塵面前:“穆大哥,你快嚐嚐這個!廚房大師傅剛研製出來的新花樣,用的是今早現摘的荷花瓣搗汁和麵,香氣特別!”
穆凌塵對方多病這份熱忱不好拂卻,便依言拈起一塊,送到唇邊輕咬了一口。酥皮入口即化,內餡清甜不膩,果然荷香馥郁,比尋常糕點更多了一份自然的清雅。“嗯,”他微微頷首,給出了中肯的評價,“花香濃郁,甜度適中,酥脆可口,很特別。小寶有心了。”
得到師孃的誇獎,方多病頓時眉開眼笑,尾巴簡直要翹到天上去,連忙招呼其他人:“師父,展護衛,笛盟主,你們也快嚐嚐!這可是我們天機山莊獨一份!”
李蓮花瞧著方多病那圍著穆凌塵獻殷勤的勁兒,又見穆凌塵當真細細品嚐了那糕點,還出言誇讚,心裡頭莫名就泛起一絲酸溜溜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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