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人的脖頸上,密密麻麻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痕跡。紅的、粉的,深深淺淺,從頸側蔓延到鎖骨,又從鎖骨隱入衣領之下。有些顏色已深,顯然是昨夜留下的;有些還泛著新鮮的淡紅,分明是今早才添上去的。
他的視線往上移。
眼尾泛紅,眸中水光瀲灩未退,看上去像剛哭過一場。嘴唇高高腫起,下唇上還有一處淺淺的牙印——顯然是方才被吮咬得狠了。
穆凌塵:“……”
他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許久,終於艱難地移開視線。
這副模樣,別說脖子上的痕跡遮不住,就是這紅腫的唇和泛紅的眼尾,有面具也掩蓋不了他被狠狠疼愛過的事實。
他的頭又開始疼了。
抬手,指尖凝聚一絲仙力,在身前輕輕劃過。一道透明的障眼法無聲施展開來,將他脖頸上那些過於明顯的痕跡遮掩下去。至於唇上的紅腫和眼尾的嫣紅——這些東西一時半會兒消不下去,只能等它自己慢慢褪了。
穆凌塵看著鏡中恢復“正常”的自己,輕嘆一聲。
這副模樣,倒像是他的新婚之夜……
他搖搖頭,走回桌邊,在凳子上坐下。
桌上擺著的早點都是他平日喜歡的:碧粳粥熬得軟糯,醬菜切得細碎,糕點小巧精緻。他盛了小半碗粥,又拿了兩塊糕點,慢慢吃著。
窗外的竹影在晨光中搖曳,偶爾有鳥雀飛過,發出清脆的鳴叫。一切都很安寧,很美好。
除了他腰間的痠軟,和唇上隱隱的刺痛。
穆凌塵夾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心裡卻在想——自己還是太縱著李蓮花了。
那人素日里看著溫潤如玉,進退有度,可一到這種事上,便像個不知饜足的孩子,撒嬌耍賴,軟磨硬泡,什麼招數都用得出來。而自己……偏偏拿他沒辦法。
說不過,打不得,臉皮還沒他厚。
這樣下去不行。
穆凌塵喝了口粥,目光微微閃動。
得想個法子……‘冷著他?’——他又捨不得。
但也不能由著他這般肆無忌憚,動不動就親得人無法見人。
至少……得讓他知道,有些地方,是不能留痕跡的。
穆凌塵放下粥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雖然障眼法遮住了那些痕跡,但那種被吮吸過的酥麻感,似乎還殘留在肌膚上。
他抿了抿唇,唇瓣傳來輕微的刺痛。
他這樣想著,嘴角卻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法子,還是想到了想出法子之後那人的反應。
窗外的鳥雀又鳴叫了幾聲,竹影在風中輕輕搖曳。屋內,穆凌塵安靜地吃著早飯,偶爾抬眼望向窗外,眼底那抹清冷之下,藏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無奈。
。了罷
。吧著縱便著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