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一些靠丹藥堆出來的修士罷了，沒什麼根基。”穆凌塵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方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長劍，劍身映出他半張清冷的臉，“走吧。”
他收劍入鞘，又從袖中摸出一個白玉小瓶，擰開蓋子，往那三具屍體上均勻地撒了些淡灰色的粉末。粉末觸及血肉的瞬間，屍身便如被烈日曝曬的霜雪，無聲無息地融化，連帶著沾血的衣袍也化作一灘暗紅的血水，最終滲入乾裂的泥土中，只剩幾點深色的溼痕。穆凌塵將小瓶收回，這才抬手牽住李蓮花的手，帶著他離開了那片僻靜之地。
身後，廢棄宅院裡的血跡很快被夜色吞沒，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兩人悄無聲息地回到客棧房間，李蓮花這才催動靈力收了腰間的隱匿玉佩，身形從透明的虛影中緩緩顯現。他撥出一口氣，眉頭微微蹙著，有些擔心地問：“剛剛那些人你都毀屍滅跡了……不會惹上麻煩吧？”
穆凌塵褪下外衫，隨手扔在一旁的椅背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月色不錯：“沒什麼。回來的路上我已經抹去了行蹤。他們最多能查到有幾個人死在了那個荒廢的後院，絕不會知道是誰動的手。”他轉回身，拉過李蓮花的手，帶著他在床沿坐下，“早點歇息。明日買了禮物，我們就回天樞星。”
李蓮花聽話地沒有再追問。他靠在床頭，任由穆凌塵幫他解開腰間束帶，腦子裡卻還在翻湧著今晚見到的一切。珍寶閣裡的天價競拍，街頭隨手殺人的冷厲，還有那化屍成水的粉末。他在凡人江湖中混了那麼多年，一擲千金、揮金如土的事沒少幹，自認為算個見過世面的。可那些所謂的大手筆，放在修仙界這地方，不過就是暴發戶和真正的皇族之間的差距——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到了這裡，錢財反而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修為境界才是硬道理，拳頭大的人，說的話就是規矩。他側過頭，看著穆凌塵在燈下收拾衣物的側臉，心裡忽然湧上一陣慶幸。還好他的塵兒從小在宗門裡被師尊和師兄師姐們好好護著、好好教著，沒被這瘋癲的世道給染歪了。
“看什麼？”穆凌塵察覺他的目光，偏頭瞥了他一眼。
“看你好看。”李蓮花笑了笑，伸手把人拉進懷裡，下巴擱在他肩窩上，閉上眼，“睡了睡了，明天還要逛街呢。”
穆凌塵沒推開他，只是抬手把燈熄了。黑暗中，兩個人貼在一起，李蓮花身上淡淡的藥香和穆凌塵清冽的冷意交織在一起，很快就都沉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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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兩人洗漱整理完畢，下樓用過早膳，結了房錢，便出了客棧。
霞光星的白天比夜裡更熱鬧。長街兩側店鋪林立，修士和凡人混雜其間，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法器飛過的破空聲混成一片，喧騰得像一鍋沸水。穆凌塵帶著李蓮花在人群中穿行，最後停在一家成衣鋪前。
鋪面不大，門楣上懸著一塊烏木匾額，上書“棲錦坊”三個鎏金大字。李蓮花探頭往裡一瞧，眼睛頓時亮了。
店鋪裡掛滿了各式成衣，有男裝也有女裝，料子都不是凡品。有的衣料上繡著暗紋，靈力如絲線般在其中流轉；有的布料會隨光線變化深淺，輕輕一抖便泛起層層波紋。更妙的是，每一件衣服旁邊都掛著一塊小木牌，上面寫著它的功效。有的能隨穿著者的身形自動調整大小，有的能變幻顏色，還有的刻著防禦陣法，尋常法器打上去都刺不穿。
“這家不錯。”李蓮花回頭看向穆凌塵，眼裡閃著光，“你師兄師姐們常年在宗門修煉，應該很少買這種衣物吧？給他們帶幾套回去，既實用又好打理。”
穆凌塵微微頷首。他帶李蓮花來這裡，本就是想挑些對師兄師姐有用、又不會讓他們覺得麻煩需要打理的東西。禮物重在心意，太金貴的法器他們不缺，太花哨的飾品他們不愛用。倒是這種能穿在身上、兼具防禦和舒適的好衣裳，最合他們的脾胃。
李蓮花很快就投入了採買大業。他拉著穆凌塵一件一件地看，時不時湊過去低聲說上兩句，挑得極為認真。最後他拍板定下八套，料子全選店裡最好的，能隨心變換尺碼、顏色與款式，衣上的靈紋也挑最繁複精密的。店主是個中年女修，笑得眼睛眯成了縫，手腳麻利地幫他們打包。
“這八套，給師兄師姐們帶回去。”李蓮花滿意地點點頭，又轉頭看向穆凌塵，“再給我們倆也各來一套。”
穆凌塵張了張嘴，想說“我們不必”，可瞧見李蓮花那副興致勃勃的模樣，到底把話嚥了回去。
李蓮花給自己和穆凌塵挑了兩套料子更柔軟的衣袍，繡紋比先前那些還要精緻，袖口與衣襬處點綴著淺金色的竹葉紋，雅緻中透著幾分清貴。同樣能隨心變換尺碼、顏色與款式。
“就這兩套，加上剛才那八套，一起結賬。”李蓮花把衣服往櫃檯上一放，語氣乾脆得像在菜市買菜。
店主撥了撥算盤，笑眯眯地說：“一共六千上品靈石。”
李蓮花眼都沒眨，扭頭看向穆凌塵。穆凌塵微微頷首，眸中帶著幾分縱容。李蓮花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袋靈石，拿出六千上品靈石遞了過去。
出了店門，李蓮花還意猶未盡地回頭看了一眼，嘖嘖嘆道：“這麼好的東西，才賣六千上品靈石？也太便宜了吧。”
穆凌塵看了他一眼，無奈地搖搖頭。這人花錢的本事，他算是徹底見識了。昨晚拍賣仙釀花了八萬仙玉——那是八千萬上品靈石，他都心疼得眼眶發紅。今天六千靈石買幾件衣服，反而嫌便宜。這什麼道理？
“你呀。”穆凌塵伸手輕輕彈了一下他的額頭，“走吧，再去買點糕點，帶回去給師兄師姐們嚐嚐。”
兩人又去了城裡最好的糕點鋪子。李蓮花挑了幾樣特色點心，什麼桂花玉露糕、松仁蜜漬餅、冰皮雪糯團，每樣都包了兩份。接著又拐進一家酒莊，穆凌塵給他買了幾罈陳年佳釀，酒罈上貼著靈符封口，聞著就有一股醇厚的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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