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終於過去。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臥房，將床榻上相擁的兩個人照得清清楚楚。穆凌塵靠在床頭，長髮散落在肩側，黑白相間的髮絲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他的面色比前幾日好了許多，眼底的青黑褪去了，唇上也有了血色——到底是雙修有益，那幾日的荒唐非但沒有傷身，反倒將他因禁術而虧空的元氣補回來不少。
李蓮花還賴在他身邊，半靠在他肩上，一隻手不老實地搭在他腰間，指尖有一搭沒一地摩挲著。穆凌塵拍開他的手，坐直身子，雙指點在眉心，閉目凝神。
一道鎏金光芒從他眉心溢位，在床前凝成人形。卿菽出現在二人面前，一身月白弟子服，黑髮束得一絲不苟，面容清冷，目光平靜。他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與穆凌塵如出一轍的站姿，卻比本體更多了幾分拒人千里的冷意。
穆凌塵收回手，轉頭看向李蓮花，語氣淡淡的：“卿菽也已突破至結丹初期了。有什麼訓練任務，你們可以一同去做。”他頓了頓，目光在卿菽身上落了一瞬，又移回李蓮花臉上，“還有，卿菽不愛說話，你少招惹他。”
李蓮花眨眨眼，一臉無辜：“什麼訓練任務啊？沒有人說過呀。”
“那是你們剛去學堂，還不知道。”穆凌塵從床頭拿起外袍披在肩上，慢條斯理地繫著衣帶，“再過幾天，應該就會知道了。基礎法術班學完之後，會有一些實戰訓練，到時候你們會被分到不同的小組，去完成宗門佈置的任務。”
李蓮花點了點頭，消化了這個資訊，然後又想起什麼，問：“那‘卿菽不愛說話’又是什麼意思？他之前就不怎麼說話啊。我哪有招惹他？你聽錯了。”
穆凌塵系衣帶的動作一頓，轉過頭來看他，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警告：“他是我分身，我能聽錯？”
李蓮花看著他微微皺起的眉頭，連忙湊過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安撫道：“好好好，你別生氣，是我說錯了。”他退開一點，看著穆凌塵的眼睛，“那我們走嘍。你好好休息。”
穆凌塵回吻了他一下，很輕，像是蜻蜓點水：“嗯，去吧。”
李蓮花從床榻上起身，麻利地穿好衣裳，將那頭長髮用玉冠束起，對著銅鏡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他走到卿菽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走吧，卿菽同學。”
卿菽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轉身出了臥房。
李蓮花跟在後面，走了兩步又回頭，朝穆凌塵眨了眨眼。穆凌塵靠在床頭，看著他那副沒正形的模樣，唇角彎了彎，抬手示意他快走。
李蓮花這才笑著追了出去。
思雲閣的山路上，晨光正好。李蓮花走在前面，卿菽跟在他身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五步。這是卿菽自己劃定的界限，從書房出來的那一刻起，他便牢牢守著這個距離，沒有靠近一步，也沒有落後一步。
李蓮花走了一段，覺得身後太安靜了，便回過頭想跟卿菽說話。可他一回頭，便對上了卿菽那雙清冷的眼，那眼裡寫滿了“不要跟我說話”的拒絕。李蓮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轉回頭去，老老實實地走路。
他心想：這人還真是說到做到。
學堂在蒼梧山南麓，從思雲閣過去要走過三段山路、一座石橋、一片竹林。李蓮花輕車熟路地走在前面，卿菽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晨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將兩個人的腳步聲掩蓋了大半。
到了學堂門口，李蓮花遠遠就看見甲字班的教室外面圍了一圈人。他有些納悶，走近了才發現，那些人不是衝著甲字班去的，而是衝著他們來的。
“來了來了！”有人低聲說。
“就是他們？請了十天假的那個？”
“對對對，就是他們。聽說剛來沒幾天就請假，一去就是十天，還一點事都沒有。”
“你們說，他們是不是哪個長老的徒弟啊？”
“我看不像。長老的徒弟哪用得著來咱們這學堂？說不定是宗主的私生子……”
李蓮花腳步一頓，差點被自己絆倒。
他穩住身形，裝作什麼都沒聽見，繼續往前走。可那些竊竊私語像夏天的蚊蟲一樣，嗡嗡嗡地往耳朵裡鑽。
“你看那個穿月白衣裳的，長得還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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