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在凡間的時候，百年就是一輩子；可到了這裡，百年不過是一個結丹修士生命中不太長的一段路。他需要適應這種時間尺度，就像他需要適應靈氣的運轉、法術的運用、陣法的推演一樣。
“那九樆熾巖呢？”他又問，語氣裡多了一份認真，“那個秘境什麼時候開？”
“不知道。”穆凌塵端起酒杯，將杯中剩下的靈果酒一飲而盡，“師尊說短時間沒有開啟的跡象，可能要等幾年，也可能要等幾十年。這種事急不來。”
李蓮花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握住了穆凌塵擱在桌上的手。那隻手微涼，骨節分明，指尖還帶著淡淡的酒香。他將那隻手握在掌心裡，拇指輕輕摩挲著穆凌塵的手背，將自己掌心的暖意一寸一寸渡過去。
“那就等。”李蓮花說，語氣很輕，卻很堅定，“我陪你等。”
穆凌塵看著他，目光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他沒有說話，只是反握住李蓮花的手，握緊了一些，像是要把這句話也一併攥進手心裡。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了一會兒。
窗外，月光依舊如水，灑在院子裡，將一切都照得清清冷冷。卿菽還站在老槐樹下，面朝院門，一動不動，彷彿已經化成了那棵古樹的一部分。
李蓮花想了想，覺得自己好像也幫不上什麼忙。百年恢復魂魄，等秘境開啟取九樆熾巖——這些事都不是他能左右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修煉，等秘境開啟後，他能有足夠的實力進入其中，幫穆凌塵取到那塊九樆熾巖。
“那你今晚還回臥房睡嗎？”李蓮花問得小心，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穆凌塵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有無奈，有縱容，還有幾分藏不住的溫柔：“回。”
李蓮花笑了，將人從椅子上拉起來，摟著腰往外走。穆凌塵身上那股微涼的氣息透過薄衫滲過來，與李蓮花身上淡淡的藥香和融融暖意交纏在一起，在夜風裡散開。
穆凌塵任由他摟著，穿過迴廊，走過花園，回到了臥房。
臥房裡，補魂陣的光幕還在緩緩流轉，將整間屋子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微光中。那股溫潤的靈力滲入經脈，滋養著魂魄，讓人渾身都覺得舒暢。
李蓮花將穆凌塵扶到床上坐下，替他脫了靴子，又去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
穆凌塵靠在床頭，看著他忙前忙後的樣子，唇角微微彎起，眼底漾開一點淺淡的笑紋。
“早點睡，明日我陪你去學堂。”他說。
李蓮花應了一聲，脫了外袍，手上的動作忽然頓住，愣愣地看著他。
“你沒聽錯。”穆凌塵伸手拉他躺下，待他在身邊落穩了，便自己挪了挪身子，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回抱住他，“明天我陪著你。”
李蓮花還沒從這句承諾里回過神來，便覺下頜處微微一涼——是穆凌塵落了一個吻，很輕，像蜻蜓點過水麵。
“今天不要太過分。”穆凌塵的嗓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倦意，也帶著一絲只有李蓮花才聽得見的縱容。
李蓮花將人攬得更緊了些，下巴擱在穆凌塵的發頂，鼻尖縈繞著他髮間清冽的氣息。他胸膛起伏微快，喘息略有些粗重，良久才啞聲應了一個字：“好。”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床尾那一角疊放整齊的被褥上。補魂陣的光幕輕柔地流轉著，像一條看不見的溪流，將兩個人的呼吸慢慢攏在了一起。
翌日，天剛矇矇亮，李蓮花便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動作極輕，生怕驚擾了身邊還在淺眠的人。穆凌塵昨夜睡得晚，此刻呼吸綿長，眉頭微微舒展，月光與晨光交替間，那張清冷的臉顯得格外安靜。李蓮花在床邊蹲了一小會兒，看著他，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然後才披上外袍，悄悄掩上臥房的門，往後院廚房去了。
昨晚穆凌塵在師尊那兒待了大半夜，回來後又跟他說了許久的話，連那壺靈果酒都只抿了一口便擱下了。李蓮花想著他幾乎沒吃什麼東西，便打算親手做一頓早飯。
廚房裡，小木頭已經替他生好了火，灶臺上溫著水。李蓮花挽起袖子，舀了半碗靈米，細細淘洗乾淨，放入砂鍋，加足了水，小火慢熬。他又取了兩枚靈雞蛋，打算做個蔥花蛋餅；再從儲物袋裡翻出昨日新摘的嫩筍，切成細絲，清炒了一盤。
這些都是穆凌塵平日裡愛吃的，清淡，不油膩，帶著食材本身的鮮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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